第1640章 玉莹40·眼(1 / 2)
京城,钮祜禄氏老宅。
正堂里坐着四个人。
上首是沈墨,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左边是他堂弟,五十来岁,刚从广州赶回来。右边是两个陌生人——一个是额亦都—达隆霭支的,五十多岁,穿着三品官服;一个是额亦都—遏必隆支的,四十出头,没穿官服,但腰上挂着黄带子。
茶已经凉了。
达隆霭支那个先开口。
“听说你那边,有路子?”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达隆霭支的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咱们同族同宗,别藏着掖着。”
沈墨端起茶,喝了一口。凉了,涩。他放下茶杯,说:
“什么路子?”
遏必隆支的人笑了。
“还能什么路子?出海的路子。”
沈墨没说话。
堂弟坐在边上,低着头,不敢吭声。
遏必隆支的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听说,你送了三批人出去了。你儿子,你堂弟的儿子,还有二房一个。都活着,都过得挺好。”
沈墨看着他。
“你听谁说的?”
遏必隆支的人往后一靠,笑得更厉害了。
“这还用听说?你家二房那小子,写信回来,他爹到处给人看。信上说,那边有药局,有会馆,有地,有金矿。荷兰人去了,交钱就完事。比这边强多了。”
沈墨沉默了。
达隆霭支的人接过话头:
“我儿子跟你儿子差不多大。留在京里,天天混日子。出去连洋话都不会说,能干什么?”
遏必隆支的人说:
“我儿子倒是会洋话,跟洋行打过交道。可有什么用?路在哪儿?”
两人都看着沈墨。
沈墨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达隆霭支的人等不下去了。
“你给句话。能不能帮?”
沈墨放下茶杯。
“能帮几个?”
两人对视一眼。
达隆霭支的人说:“我只要一个。我儿子。”
遏必隆支的人说:“我也只要一个。我侄子。”
沈墨点点头。
“等着。”
达隆霭支的人问:“等多久?”
沈墨说:“不知道。”
遏必隆支的人皱眉。
“不知道是多久?一年?两年?五年?”
沈墨看着他。
“那边不是我说了算。那边收不收人,一年收几个,我说了不算。”
遏必隆支的人还要再说,达隆霭支的人拦住他。
“行。我们等。”
两人站起来,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堂弟抬起头,看着沈墨。
“大哥,你真帮他们?”
沈墨没说话。
堂弟又说:“咱们自己还有好多人没送完。二房、三房、长房,都排着队。再加他们两个……”
沈墨打断他。
“不加。”
堂弟愣了一下。
“那你刚才……”
沈墨说:“让他们等。”
堂弟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他忽然问:
“大哥,你说他们等得到吗?”
沈墨没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等得到等不到,是他们的事。”
堂弟点点头。
那天晚上,消息就传开了。
达隆霭支的人回去之后,把沈墨的话告诉了自己支系的人。遏必隆支的人回去之后,也告诉了自己支系的人。
第二天,又有人来敲门。
这回是旁支的,姓钮祜禄,但跟额亦都那几支都隔了好几层。穿着普通的蓝布袍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沈爷,听说您那边有路子……”
沈墨没让他进门。
“排队。”
那人愣住了。
“排多久?”
沈墨关上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