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厌弃(1 / 2)
薛允珩立在窗前,许久未动,竟不察寒意。
雪屑从洞开的窗隙间扑入,扑打在他发际,触着肌肤上那点稀薄的暖意,便化了,洇进衣料,拓出一片片湿痕,星星点点,竟像是泪迹。
他指间那卷书,被攥得越来越紧。
骨节绷得发白,脆薄的纸页受不住力。
“男女有别,恐惹闲话。”
她的话音,清清凌凌的。
疼。
原来这才是疼。
她在拒他。
用那样周全、那样挑不出错处的由头,将他推远了。
她知道了。她察觉了。
她不要他了。
一个女子,在挡开一个男子过了界的亲近。
悲凉像窗外愈积愈重的雪,无声无息将他淹没。
寒气钻进骨缝,冻得他指尖都颤了起来。
怨怼随即翻涌上来。
薛允珩,你真是愚不可及!
为何?
为何先前非要守着那些该死的礼数?
为何非要端着那副兄长的架子,将她按在“妹妹”的名分上,一按就是这么久?
他想起过去。
是何时开始变味的?
许是认亲那日,她回身朝他一笑,眸中光彩压过了满堂的华灯?
许是她偶尔与他谈诗论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灵慧,让他觉得旁人都失了颜色?
或许更早,在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日复一日的相对里,那份怜惜,那份想护着她的心,早已掺进了不该有的妄念。
可他不敢认。
他是薛家的嫡长子,是父亲的指望,是圣贤书浇灌出来的端方君子。
他怎能对自己的妹妹,生出这等悖逆伦常的龌龊念头?
于是他压着,藏着,用更严苛的规矩把自己同她一道捆住,以为这般便能守住那条界。
他才会眼睁睁看着星辰、星瑞那两个近身伺候的奴才,凭着朝夕相对得了她的另眼相待。
他心里烧着妒火,面上却还得撑着兄长的体统,只能眼睁睁看着,受着煎熬。
直到昨夜,亲耳听见暖阁里的动静,那层自欺欺人的皮才被彻底撕破。
他慌了,也急了。
他以为只要他肯放下身段,肯吐露心意,肯一步步挨近,总能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他是薛允珩,是她的“大哥哥”,她总该……待他有些不同吧?
可今日,她亲手砸碎了他的痴想。
她不要。
她避他如避蛇蝎。
因为他迟了。
太迟了。
在她心里,他大概永远是那个需要敬着避着的兄长。
而兄长,是不该有那些绮念的。
她的天地里,早已有了能让她松快欢笑、乃至肌肤相亲的人,那人,不是他。
一阵猛烈的呛咳毫无征兆地冲喉而出,薛允珩猛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抵住唇,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
喉头一股腥甜涌上,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薛荣在外头听见动静,慌得推门进来,一见这情形,大惊失色。
“少爷!您怎么开着窗站在这儿?仔细寒气侵体!”
忙不迭去关窗,又伸手来搀他。
薛允珩摆了摆手,拂开薛荣,自己撑着窗棂站直。
他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唯有眼尾因剧烈的呛咳晕开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抿得死紧,不见半分鲜活气。
“出去。”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少爷……”
“我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