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她是在刨祖坟(2 / 2)
可宋时愿根本没有接招。
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就够了。
因为那个问题,郑明德答不上来。
郑明德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他是大儒。
他辩经一生,从无败绩。
可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他找不到话说了。
不是词穷。
是她说的话,他从来没想过。
两千年的妇道,从没有人问过凭什么。
今天,有人问了。
而他,答不上来。
台上。
宋时愿看着郑明德,“郑老若答不上来,不妨先坐下,慢慢想。”
“今日辩经,还有九位前辈。”
“本宫,等得起。”
郑明德缓缓落座。
又一个大儒站了起来。
盈风书院,周慎言。
礼部尚书的座师。
当今科场大半考官见了他,得执弟子礼。
他负手而立,不疾不徐道,“娘娘方才所言,振聋发聩。老夫听罢,心有所感。”
“可感归感,理归理。”
“娘娘说,两千年的妇道从未问过女子愿不愿意,这话,听着有理。”
“可老夫想请教娘娘——”
他顿了顿,“礼,是约束,也是庇护。”
“《礼记》云: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这‘别’字,是隔绝,还是各安其位?”
“若女子入朝,与男子同列,这‘别’在何处?这‘位’在何方?”
“若礼崩,‘别’失,则父子可乱序,夫妇可无别,到那时,天下还是天下吗?”
台下再次骚动。
“这话……比郑老还狠啊!”
“他这是把整个礼法的根基搬出来了!”
“娘娘要是拆了这根基,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她怎么辩?她总不能说礼法错了吧?”
兰芷书院的方向,女学子们脸色又白了。
这话,比郑明德的更难接。
因为郑明德说的是妇道,周慎言说的是礼法。
妇道可以辩,礼法怎么辩?
那是千年的根基。
是所有人都站在上面的地。
你总不能说,这地,不该踩吧?
台上。
宋时愿笑了。
“周老问得好。”
“‘别’在何处?‘位’在何方?”
“那本宫也请教周老——”
“《礼记》云: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这话,周老认不认?”
周慎言微微颔首:“自然。”
“《礼记》又云: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这话,周老认不认?”
周慎言眉头微蹙,却仍点头:“……自然。”
“那好。”
宋时愿话锋一转,“若女子生来便该从人,那本宫想问:她从的那个人,若是昏君,若是奸臣,若是酒囊饭袋,若是欺男霸女之徒——”
“她还要不要从?”
周慎言一怔。
“若她从了,是守礼;若不从,是违礼。”
“那这礼,护的是她,还是护的那个被她从的人?”
台下骤然一静。
“周老说,礼是庇护。”
“可这庇护,若只庇护站在上面的人,不庇护站在
“那这礼,还叫庇护吗?”
“还是叫——”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叫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