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杨渥骄奢遇弑:一个富二代继承人的翻车实录(下)(2 / 2)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告诉徐温,”他说,“我到了地下见到我爹,会替他们问好的。”
纪祥还是没说话。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白绫。
杨渥死的时候二十三岁,和他父亲杨行密起兵时的年纪几乎一样。他父亲二十三岁的时候正在泥泞的战场上亲手斩杀敌军将领,而他在空荡的宫殿里被一条白绫带走了性命。
第二天一早,徐温对外宣布:吴王杨渥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同一天,杨渥的弟弟杨隆演被立为新任吴王。这年杨隆演才十二岁,坐在龙椅上腿都够不着地。大臣们山呼万岁的时候,他吓得差点哭出来,回头去找哥哥的身影,然后才想起来,哥哥昨晚已经“病故”了。
徐温站在朝堂最前方,面带哀容,举止得体。有人看见他眼角似乎有泪光闪烁,但离得太远,看不真切。
退朝之后,张颢和徐温并肩走出大殿。外面阳光正好,五月的扬州到处是盛开的花。
“以后怎么办?”张颢问。
“什么怎么办?”
“这孩子会长大的。长大了就会有想法。”
徐温停下脚步,看了张颢一眼。那一眼里的信息量很大,张颢读懂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最近为这事操心太多,该放个假了。”徐温拍了拍张颢的肩膀,“城外新修了个宅子,临湖,风景好得很。你去住几天,朝里的事我来操心。”
张颢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要架空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他忽然意识到,从杨渥被软禁那天起,徐温每一步都在安排。他以为自己是合作者,其实从头到尾,他和杨渥一样,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只不过杨渥是第一个被拿掉的,而他张颢,是第二个。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像一根正在被慢慢抽走的线。
徐温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但站在他身后的纪祥听得很清楚。
纪祥后来跟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徐将军说,‘你看,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司马光说
读五代史到这里,不得不感叹——养不教,父之过。杨行密英雄一世,却疏忽了对继承人的培养。杨渥的问题不在骄奢(骄奢的主公多了去了),而在于他没有搞清楚一个基本事实:权力不是继承来的,是挣来的。父亲的事业再大,那也是父亲的。你自己没有根基,没有嫡系,却敢动父亲的旧部,这就是找死。乱世之中,忠心从来不是靠血缘传递的。
作者说
杨渥的悲剧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配角:张颢。这个人跟徐温一起发动兵谏,一起除掉杨渥,一起拥立新君,最后却被徐温一脚踢开。史书上写他后来“出镇外州”,实际上就是被流放了。读到这里总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比杨渥更冤——杨渥是自己作死,张颢是被盟友卖了个干净。徐温从这场政变中汲取了一个经验:盟友这种东西,用完之后就得处理掉。后来的南唐开国皇帝李昪,就是徐温的养子,他从徐温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大概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人”。
“本章金句”
“所有人都知道项庄在舞剑,只有那个被敬酒的人觉得是真的在喝酒。”
如果你是杨渥,在被软禁之后徐温依然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会选择卧薪尝胆等待翻盘,还是安安稳稳当一个富贵闲人?或者,你觉得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把你的选择写在评论区——也许你的方案,能让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避开那条白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