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公主试炼（16）（2 / 2）

秦涟沉默地看了他两秒。夜风穿过庭院，带起他额前一丝碎发。

“小心点，”她最终别开视线，望向庭院深处，“别暴露。”

“嗯。”温嘉木轻轻应道，笑意从眼角漫开。

警戒解除，秦涟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庭院。两人一前一后，借着月光与柱影的掩护，无声潜至喷泉边。

池中的景象让两人呼吸微滞——

四只动物依旧保留着兽类的头颅，可水面之下，浸泡在圣水中的，却是赤裸的、属于人类的身躯。身体的特征信息几乎都与佟钰淼四人完全吻合。

他们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一场无法醒来的沉睡。

秦涟与温嘉木交换了一个眼神。温嘉木伸指探入池水，确认无害后，利落地脱下鞋袜、挽起裤腿，踏入了泛着微光的池中。

秦涟下意识想跟上，却被他抬手制止。

“我先去查看。如果发生意外，我还有白垢碎片。”他回头看她，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在外面帮我望风，接应我。”

秦涟没有坚持。她相信他的观察力，却对他应对突发危机的实战能力存疑。“五分钟，”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命令式的口吻，“无论看到什么，必须返回一次。”

——五分钟，那是白垢碎片生效回溯的时间极限。

“明白，”温嘉木颔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死亡回溯上我很有经验。”毕竟他在游戏中已经死过很多很多次，最印象深刻的那几次还是和她有关呢。

他涉水靠近那四具诡谲的躯体。他们毫无反应，双眼紧闭，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虫豸。温嘉木悄然发动天赋“织梦者”——感知反馈回来的情绪，并非死亡的空寂，而是一片混沌、扭曲、充满恐惧的噩梦。

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出现。他快速检视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屠旺身上纵横交错的利器劈砍痕迹，武元脖颈处不自然的扭曲与断裂，佟钰淼与步萌身上虽无明显外伤，精神波动却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遭受过某种摧毁性的精神冲击。

五分钟后，他依言返回池边。

“四人皆遭受过致命攻击，”他低声汇报，眉头紧蹙，“但如今确实都‘活着’……难道真有什么‘神’，在他们濒死时出手相救？”

秦涟沉默着，目光落在池中那四张兽类面孔上，某个念头忽然闪过。

“帮我一个忙，”她转向温嘉木，语气平静却坚决，“扳开他们的嘴，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温嘉木微怔，但未多问，依言再次涉水返回。他依次小心地扳开四人的口腔——

随即，他的动作顿住了。

快步回到池边，他迎上秦涟的目光，声音沉了下去：“每个人的舌头上……都钉着一枚黑色的钉子。”

秦涟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被“神”拯救的代价，是沦为这般非人非兽、口不能言的模样……那么清晨在她面前自燃的那位修女，是否也曾是一名玩家？

夜色深浓，池中圣水泛着冰冷的微光，映照着四张凝固的兽脸，与那些钉入舌根的漆黑钉子。寂静中，一股更深、更诡谲的寒意，无声地漫过了两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