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镜覆天下，血诏问心（2 / 2）

“她从来不是你的棋子！”弈志厉声打断，“她是你在这世间，唯一念着你的人！”

张嫣闭上眼，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轰然松动。再睁眼时，眼底的疯狂尽褪，只剩疲惫与澄澈：“殿下，你赢了。”

八仙洞内一片死寂，张嫣望着弈志，笑容苦涩释然：“这一生，从入宫到殉国，再到囚镜三百年，从未有人问过本宫，恨的到底是什么。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你恨崇祯的遗忘。”弈志轻声道，“他遗诏里，连一个字都没提你。可你恨了三百年，困了自己三百年，值得吗？太后还活着，还在等你。”

一滴清泪从张嫣眼角滑落，落进镜影深处，消融了最后一丝执念。

午时三刻已过，五星连珠缓缓隐去，泰山万千镜光次第黯淡。张嫣的镜影渐渐模糊，却未消散：“殿下，我若彻底消散，太后体内的魂种会同归于尽，她会死。我若留一缕残魂，她便能活下去，寿数看她造化。”

弈志心头一紧：“你要我做什么？”

“我自己选。”

张嫣闭上眼，镜影自行片片碎裂，不是被破妄真镜击碎，是她主动选择消散。最后一瞬，她睁开眼，目光温柔如水：“替我告诉婉容，姐姐……来找你了。”

镜碎烟散，天地间再无那道凤仪端丽的镜影。

弈志立在满地青铜碎片中，掌心的破妄真镜渐渐回暖。身后乌雅的声音带着颤抖传来：“殿下，太后娘娘……醒了，她说想见你。”

弈志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冲出八仙洞，午后日光刺目，他却浑然不觉，满心只有皇祖母还活着的狂喜。

刚奔出数步，便见璇玑子跪在洞外，双手捧着一封明黄绫锦信笺，神色凝重。

“殿下，”璇玑子声音沙哑，“此信方才从慈宁宫铜镜中飘出，太后娘娘说，这是懿安皇后留给您的绝笔。”

弈志僵在原地，伸手接过信笺。信封上盖着“懿安之宝”的玺印，背面一行淡墨小字，笔锋温柔却决绝：

弈志太子亲启

——姐张嫣绝笔

风卷过泰山之巅，吹起信笺一角，藏在三百年局后的最后秘密，正待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