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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篇 尸太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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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人,小的张二牛。

张二牛,你媳妇是怎么死的?

张二牛的眼泪又下来了:是...是被村民逼死的。他们抢了太岁肉,我媳妇不肯,他们就把她推下了山崖...

周主事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我现在以钦差身份,命你带路,去查太岁肉的来源。若真有奸人贩卖毒肉,定斩不饶!

张二牛抹了把眼泪,重重磕了个头:谢大人!

一行人往南皮县而去。路上,周主事问起太岁肉的具体位置,张二牛详细说了后山坳的石洞。

那石洞我去看过,张二牛说,里面有个大肉团,会动,还会伸触须。

周主事皱眉:会动的肉团?莫不是...某种罕见的菌类?

大人,那肉团可吃,我尝过,味道不错。

不可再吃!周主事厉声喝止,你已中毒,再吃必死无疑!

张二牛低下头,没说话。他确实感觉身体不对劲,最近总是口渴,皮肤发痒,指甲缝里总渗着黑血。

到了南皮县,周主事立刻带人前往后山坳。石洞还是老样子,阴森森的,洞壁上的抓痕更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挠的。

大人小心。张二牛举着火把在前引路,那肉团就在这儿。

洞底的景象让周主事倒吸一口凉气。

那团太岁还在,比之前更大了,足有磨盘大小,表面的膜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里都渗着淡红色的黏液。最骇人的是,太岁表面覆盖着层细密的绒毛,像...像人的头发。

这...这是...周主事的声音发颤。

是太岁,大人。张二牛说,我第一次见时,它还小,现在越来越大了。

周主事蹲下来,用银针挑了点黏液。银针刚一接触,立刻变成青黑色。

果然是尸毒!他站起身,这肉团应该是某种真菌,生长在腐尸上,吸收尸毒后变异,所以才会动,会分泌毒液。

可它为什么会在山坳里?张二牛问。

周主事环视四周:这里以前是片乱葬岗,很多饿死的灾民都埋在这儿。今年大旱,尸体暴露在外,被真菌寄生,形成了这团太岁。

那...那吃了它的人...

会感染尸毒,初期表现为食欲大增,力大无穷,随后出现幻觉,攻击他人,最终全身溃烂而死。周主事沉声道,你们村的人,都是被这东西害的。

张二牛突然想起王管家的样子,想起他身上的青灰色触须,想起他说的太岁爷爷要吃饭了。

大人,这东西能除吗?

周主事从随从手里接过火把,扔向太岁。火焰接触到太岁表面,立刻窜起老高的火苗,太岁发出刺耳的尖叫,表面的膜开始融化,流出大量黑红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烧了它!周主事下令,把整个山坳都烧了,不能让它再害人!

士兵们搬来干草,堆在洞门口,浇上火油,点燃。火舌迅速蔓延,吞噬了整个山坳。张二牛站在火边,看着太岁在火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滩黑灰。

大人,这下好了。他松了口气。

周主事却摇了摇头:未必。尸毒已经扩散,那些吃了太岁肉的人,迟早会毒发。必须尽快找到解药。

解药?

我记得《本草纲目》里记载,绿豆可解百毒,甘草能缓急止痛。或许可以试试用这两味药,配合清热的药材,熬成汤药。

张二牛眼睛一亮:我这就去采药!

且慢。周主事叫住他,你体内的毒已入血,需先放血排毒,再服药。

放血?

用三棱针刺十宣穴,放出黑血,可缓解毒性。周主事从药箱里取出根细针,忍着点。

张二牛咬着牙,任由周主事施针。鲜血从他的指尖涌出,颜色黑红,带着股腐臭味。放完血,周主事给他敷上草药,又递过碗药汤:喝了它,能暂时压制毒性。

张二牛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清凉从胃里散开,身上的燥热感减轻了许多。

多谢大人!他跪下行礼。

周主事扶起他:不必多礼。你既知太岁之害,当协助我安抚村民,防止再生事端。

是,大人。

张二牛跟着周主事往村里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树底下围了群人,正对着什么指指点点。

他挤进去一看,顿时浑身冰凉——

地上躺着具尸体,是王管家。他的尸体被剖开,内脏全不见了,肚子里塞着块太岁肉,已经腐烂发黑。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顺子。

他的皮肤泛着青灰,眼睛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手里拿着把带血的刀,刀上还沾着碎肉。

太岁爷爷...吃饱了...小顺子轻声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该轮到你们了...

张二牛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知道,这场灾难,远未结束。

第五章溯源

周主事的临时公署设在村东的王家祠堂。

祠堂的正厅供着祖宗牌位,如今牌位东倒西歪,地上铺着干草,算是临时病床。张二牛躺在草堆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村民们又在争吵,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偷偷啃食什么东西。

大人,不好了!随从慌慌张张跑进来,外面又闹起来了!

周主事放下手中的医书,跟着随从往外走。院子里,几个村民正围着具尸体,尸体是赵猎户的,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嘴里塞着块黑红色的肉。

这是...太岁肉!周主事脸色大变,不是说已经烧了吗?

大人,这肉是从后山坳捡回来的。随从说,有人说太岁肉能治病,偷偷藏了几块。

周主事咬了咬牙:传令下去,凡持有太岁肉者,一律上交!私藏者按谋逆论处!

随从刚要走,又被叫住:等等,带几个人去后山坳看看,确认是否彻底烧毁。

周主事转身回到祠堂,见张二牛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他按住张二牛的肩膀,你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

张二牛喘着粗气:大人,小顺子...小顺子他...

我知道。周主事叹了口气,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应该能制住他。

制不住的。张二牛摇头,他吃了太多太岁肉,已经不是人了。

周主事沉默片刻:你说的太岁爷爷,到底是什么?

张二牛把知道的全说了——洞里的肉团、触须、村民的变化、王管家的诡异...

周主事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这太岁有灵智,能控制人?

我不知道,但...但王管家说过,所有吃了太岁肉的人,都是太岁的兄弟。

周主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坳。那里还冒着青烟,空气中飘着股焦糊味。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喃喃自语,按理说,真菌不会主动攻击人,更不会有组织地控制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太岁不是普通的真菌,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存在。

张二牛打了个寒颤。

这时,随从匆匆跑进来:大人,后山坳的情况查清楚了。太岁确实被烧了,但...但在灰烬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黑红色的肉,和之前见过的太岁肉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软。

周主事接过肉,仔细端详。肉的表面有层细密的绒毛,像人的头发,摸上去温温热热的,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这...这是...

是太岁的幼体。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转头,看见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件破道袍,拄着根竹杖,正站在门口。

李道长?周主事认出了他,你怎么来了?

李道长是邻县的道士,擅长驱邪,去年曾来南皮县做法事,说此地地气不宁,恐有邪祟。

贫道感应到此处有妖气,特来查看。李道长走进来,目光落在太岁肉上,这就是你说的太岁?

周主事点头,道长可知这是什么?

李道长蹲下来,用竹杖拨了拨太岁肉:这不是普通的太岁,是尸太岁

尸太岁?

传说中,人死后若心怀怨念,尸体不入轮回,便会与地气结合,化为尸太岁。它能吸收周围的生气,控制人心,使人互相残杀,最终将所有生气献祭给自己。

张二牛听得毛骨悚然:那...那吃了尸太岁肉的人...

会成为它的傀儡,替它收集生气。李道长站起身,你看那些村民,是不是越来越瘦,却力大无穷?那就是尸太岁在抽取他们的生气。

周主事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该如何破解?

需找到尸太岁的本体,将其彻底摧毁。李道长说,但尸太岁的本体往往藏在极阴之地,且与宿主的灵魂相连。要找到它,必须先找到最初感染的人。

最初感染的人?

就是你说的,第一个发现太岁肉的人。李道长看向张二牛,是你吗?

张二牛浑身一震:是我...是我先发现的太岁肉,也是我先吃的。

李道长点点头:那就对了。尸太岁的本体,就在你的身体里。

什么?张二牛吓得跳起来,在我身体里?

你吃了太岁肉,感染了尸毒,尸太岁便寄生在你的灵魂里,通过你控制其他感染者。李道长解释道,那些村民的变化,其实是你潜意识里的欲望——对食物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被尸太岁放大了。

张二牛如遭雷击。他想起自己吃太岁肉时的满足,想起村民哄抢时的疯狂,想起王管家说的太岁爷爷要吃饭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内心的黑暗在作祟。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发颤。

有两种办法。李道长说,一是用至阳之物,如朱砂、雄黄,灼烧你的灵魂,将尸太岁逼出体外;二是...杀了你,彻底摧毁尸太岁的本体。

周主事皱眉:道长,可有其他方法?

没有了。李道长摇头,尸太岁一旦寄生,便与宿主共生,除非宿主死亡,否则无法根除。

张二牛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天空,想起秀兰的笑容,想起孩子的啼哭,想起村民们绝望的眼神...

我选第一种。他轻声说,我不想死,我想活着,看着灾荒过去,看着孩子们长大。

李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便准备法事。今晚子时,在祠堂设坛,用三昧真火灼烧你的魂魄。

周主事安排人手准备法事,自己则留在祠堂,研究《道藏》中关于尸太岁的记载。

夜幕降临时,祠堂里点起了长明灯,供桌上摆着三牲、果品,还有李道长带来的朱砂、符纸。

张二牛被扶到供桌前,换上了干净的道袍。李道长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画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符纸画好后,李道长贴在张二牛的额头、胸口和后背。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个铜铃,摇动起来。铃声清脆,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

张二牛,闭目凝神,想象自己身处烈火之中。李道长说,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那是尸太岁在挣扎。

张二牛闭上眼睛。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仿佛置身熔炉。皮肤上传来灼痛,像是被火烧过。接着,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

吃...吃肉...

给我...生气...

杀了他们...

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像千万只虫子在同时鸣叫。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钻出来,像条蛇,又像条触须,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道长大喝一声,桃木剑刺向张二牛的眉心。

张二牛只觉眉心一痛,接着的一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血里裹着团青灰色的肉,正是太岁。

成功了!周主事松了口气。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那团太岁肉掉在地上,突然开始蠕动,表面鼓起无数个包,像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爬。接着,它分裂成无数小块,像种子般飞向四面八方,钻进了祠堂的墙壁、地板,甚至供桌的缝隙里。

不好!李道长脸色大变,尸太岁已经扩散了!

话音未落,祠堂的墙壁开始渗出黑红色的黏液,地板下传来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虫子在爬。

快走!周主事拉着张二牛往门外跑。

可已经晚了。

祠堂的大门的一声关上,门闩自动插上。窗户上爬满了青灰色的触须,像蜘蛛网般密密麻麻。

哈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大笑。张二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脚,低头一看,是几根细长的触须,正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往他腿上爬。

大人...救我...他绝望地喊。

周主事拔出佩剑,砍向触须。可触须像有生命般,缠住剑刃,越缠越紧。他的手臂开始发麻,剑一声掉在地上。

没用的。李道长摇着头,尸太岁已经控制了整座祠堂,我们逃不掉了。

张二牛看着周围的触须,看着那些扭曲变形的面孔,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抓起供桌上的蜡烛,点燃,扔向墙壁。烛火接触到黏液,立刻窜起老高的火苗。

用火!他大喊,尸太岁怕火!

周主事和李道长恍然大悟。他们抓起地上的灯笼、香烛,拼命往触须上扔。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祠堂的每个角落。

触须在火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叫。那些扭曲的面孔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渐熄灭。祠堂里弥漫着焦糊味,地面上满是灰烬。

张二牛瘫坐在地上,浑身是伤。周主事和李道长也好不到哪儿去,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烟灰。

结束了?张二牛轻声问。

李道长摇了摇头:不,这只是暂时的。尸太岁的生命力极强,只要有一丝残留,就能重新生长。

那...那该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是离开这里。李道长说,找个阳气旺盛的地方,重建家园。尸太岁喜欢阴气重的环境,离开了这片焦土,它就很难存活。

周主事点头:我这就上书朝廷,请求迁移灾民。

张二牛望着窗外的星空,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场灾难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他曾与一个古老的邪恶面对面。

而那些被尸太岁控制的日子,那些疯狂的杀戮,那些绝望的哭泣...

将成为他心中永远的噩梦。

尾声

三个月后,南皮县的灾民在政府组织的下,迁往山东德州。

德州地处运河畔,水源充足,土地肥沃。灾民们在这里开垦荒地,重建家园。

张二牛跟着队伍来到德州,在城郊搭了间草房。他娶了隔壁村的寡妇为妻,妻子带来了个小女儿,刚好和他死去的孩子同岁。

日子渐渐安稳下来。

这天傍晚,张二牛在田里干活,远远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破道袍,拄着竹杖,正沿着田埂慢慢走来。

是李道长。

道长!张二牛惊喜地喊。

李道长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的庄稼,点点头:长势不错。

托您的福。张二牛递上碗水,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道长接过水,喝了一口,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尸太岁并没有消失。李道长说,它只是进入了休眠期,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张二牛的手一抖: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记住,李道长看着他的眼睛,永远不要贪婪,永远不要绝望。尸太岁最喜欢利用人性的弱点,只要你守住本心,它就找不到机会。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张二牛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个炎热的夏天,想起洞里的太岁肉,想起村民们的疯狂...

他握紧了手里的锄头,坚定地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像一串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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