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人心难测（2 / 2）

那时她们都还简单。如今却……

宴散后，容音回到长春宫，在庭院的海棠树下站了许久。魏璎珞为她披上斗篷，两人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爆竹声，一簇簇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璀璨夺目，转瞬即逝。

“璎珞，”容音忽然道，“等这一切结束，咱们真能心安理得地去江南吗？”

魏璎珞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她感受到了容音的动摇。

正月初五，魏璎珞终于“偶然”找到了那份丹方。

是在太医院的一本旧医案里，夹在雍正初年的脉案中。纸张泛黄，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

“乾坤再造丸：人参、鹿茸、海马、淫羊藿、肉苁蓉、附子、朱砂、雄黄……以童便为引，炼蜜为丸。服之精力倍增，然此虎狼之药，切不可久服。雍正元年，圣祖崩前三月，停服此丹。”

最后一行小字，墨色犹新，像是后来添上去的：“此丹耗损真元，看似强健，实则内竭。慎之！慎之！”

魏璎珞的手在颤抖。

她终于明白，娴妃为何说“五年后，圣祖崩”。

不是巧合，是这丹药，本就只能让人撑几年。

五年生，五年死。

她将方子抄下，原本放回原处。走出太医院时，冬日的阳光刺眼，她竟觉得一阵眩晕。

这个东西用五年。

她和容音，要用五年时间，慢慢杀死一个男人。

而这个男人，此刻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筹划着大清的江山永固。

多么讽刺。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容音带永琮去慈宁宫请安，太后抱着永琮，忽然道：“皇帝近来气色真好，倒像年轻了十岁。”

容音心中剧震，面上却笑道：“是皇额娘福泽庇佑。”

“但愿吧。”太后轻叹，“只是哀家总觉得……好得有些不寻常。张院判昨日来请安，也说皇上脉象亢盛，劝他静养。可皇帝不听，说西南战事要紧。”

从慈宁宫出来，容音的脚步有些踉跄。魏璎珞扶住她，低声道：“娘娘？”

“太快了。”

容音脸色苍白，“连太后都察觉了……璎珞，咱们是不是该停一停？”

魏璎珞沉默。是要换一种法子了，计划太快容易崩塌。

她知道容音心软了，可她也知道，停下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功尽弃，意味着永琮可能要等四十年，意味着她们永远去不了江南。

“娘娘，”她轻声道，“箭在弦上。”

容音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良久，她闭上眼，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

宫墙外的柳树已冒出嫩芽，春天要来了。可长春宫里，却比寒冬更冷。

魏璎珞抬头看天，一只孤雁飞过，鸣声凄厉。

这条路，她们注定要孤独地走下去了。

也许不是她们，而是她自己。

看来没办法了，魏璎珞注定不能活。

活下来只会是连累。

而且她感觉到容音心里的怪责，不是怪她，是怪自己。

她不愿让她自苦，一定要想一个更好的万全之策。

永琮还小，还需要时间，不要太长，不要太短。

朝廷不稳固，只会影响到百姓的生活。难道她还要造下更多的罪孽吗？

到时候长生天可能会收回自己的愿望。

而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容音这辈子一定要幸福。

正好魏璎珞无牵无挂，最适合做这个刀了。

之后还要想办法把皇后这些人摘出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做？

快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