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鹤立残月（2 / 2）

“你不是回来了，是从未离开。”

“我见你瘦了。”黛玉伸手抚她的脸，“为我？”

“为这世间的女子。”宝钗握住她的手，“也为我自己。我若不强，如何守得住你留下的诗，你教的学生，你爱的这方天地？”

黛玉点头：“你总是比我坚强。”

“你也不弱。”宝钗轻笑，“你只是太真，真得不肯骗自己，也不肯骗我。”

黛玉忽然起身，指向远处：“你看，那是什么？”

宝钗顺她所指望去，见双心堂的屋檐下，竟悬着一盏新灯——形如鹤影，光如月华，灯罩上绘着两人并肩而立的剪影。

“那是……？”

“我们的心灯。”黛玉笑，“我托人做的，百年不灭。”

“谁做的？”

“一个不愿说名字的人。”黛玉笑得神秘，“但你知道，他一直看着我们。”

宝钗欲再问，黛玉已转身，化作白鹤，飞入月华。

梦醒，天光微亮。

宝钗起身，推窗，见院中石凳上，竟真留着一盏新灯——鹤形，玉质，灯内无油，却自生光芒，如月之辉。

她捧起灯，灯底刻着一行小字：

“心契不灭，鹤影长存。——空明敬献”

宝钗怔住。

空明？宝玉？

他早已出家，怎会……滞留于此？

她忽然想起，黛玉逝后，宝玉曾来信，说他将在金陵守墓，不再远行。可此后音讯全无。

这灯，从何而来？

她命人查访，却只知此灯昨夜悄然出现，无人见其来路。

当夜，她将新灯与琉璃诗灯并置案上。两灯相映，光华交融，竟在墙上投出一幅奇景——双鹤南飞，穿云破月，终化作一株并蒂莲，开于江畔。

宝钗凝视良久，轻声道：“原来，你真的……从未离开。”

忽而，灯影晃动，墙上的并蒂莲竟缓缓移动，指向院角那株老梅树。树根处，似有异光闪动。

宝钗提灯前往，掘开积雪与泥土，竟得一青玉匣。

匣中无物，唯有一卷竹简，展开，上书：

“双心碑拓片残卷，藏于姑苏城西古刹井底。慧真昭云，未亡之约，待有缘人。”

宝钗握简，立于雪中，仰望残月。

鹤唳再起，如应和，如催促。

她知，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她会永远牵挂那个嬉笑怒骂生动万分的黛玉。

从别后，忆重逢。

每自相逢在梦中。

泣泪不止，枕巾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