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黑暗荣耀32（2 / 2）

规模空前的血腥暴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其惨烈程度、狂暴程度、失控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仅仅几分钟，便震动了整座监狱的地基，连远在市区的首尔中心，都仿佛能隐约感受到那股从地底翻涌上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躁动。

混乱从破晓时分一路蔓延，疯狂撕扯着时间，直到日头爬至中天，将惨白的日光强行砸入监区，暴乱依旧没有半分平息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彻底失去控制。

监区之内，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犯人疯狂的嘶吼、绝望的尖叫、恶毒的咒骂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拳头与皮肉相撞的闷响、脚掌狠狠踹在铁门之上的巨响、硬物疯狂砸击墙壁的碎裂声、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骚动与喧哗层层叠叠，如同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整座监区的屋顶彻底掀翻，将钢筋水泥浇筑的建筑生生撕裂。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铁锈与灰尘混合而成的刺鼻气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狱警们手中的对讲机全程处于爆炸状态，电流杂音与急促慌乱的呼喊声疯狂交织，嘈杂得近乎失控，每一句呼喊都带着濒临崩溃的慌张。

“A区监舍彻底失控！犯人们冲破了栅栏！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三号监区出现大规模斗殴！有人重伤流血！现场已经控制不住！”

“有犯人集体自残！立刻安排医护人员！快！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所有人稳住局面！绝对不能让暴乱扩散至重刑犯监区！否则整个监狱都会彻底崩盘！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指令、嘶吼、警告、惨叫，在狭小的走廊里来回碰撞，回荡，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惧大网，将所有人死死困在其中。

而在整座监区最深处、最隐蔽、守卫最森严的区域，那间与世隔绝、常年不见阳光的特级单人牢房里，姜永元自始至终蜷缩在阴冷潮湿、寒气刺骨的水泥角落，像一截被丢弃的枯木，又像一尊早已失去生机的冰冷雕塑，一动不动，对周遭天翻地覆的混乱充耳不闻，仿佛整个世界的疯狂都与他无关。

他很瘦，瘦得近乎脱相，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嶙峋的锁骨与突出的关节，长期不见阳光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与牢房里的灰色水泥融为一体。

唯有一双眼睛，布满了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红血丝，从眼白一直蔓延到瞳孔边缘，浑浊、灰暗，却又藏着足以焚烧一切的暗火。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冰冷、纹丝不动的铁门，瞳孔深处没有半分光亮，没有半分人性，只剩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疯狂与怨毒，像一头被囚禁了漫长岁月、受尽折磨、早已濒临人性泯灭边缘的凶兽，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裹挟着压抑到即将炸裂的暴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最初的混乱响起时，他还能勉强压制心底翻涌不息的躁动，在狭小逼仄、转个身都困难的牢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破旧的皮鞋鞋底碾过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刺耳又压抑的摩擦声响，每一步都沉重而急促，像是踩在随时都会崩裂的悬崖边缘，每一步，都在将他仅剩的理智一点点碾碎。

“怎么还没来……为什么还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