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玄剑来访(2 / 2)
掌门缓缓点头,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仿佛在回味什么。
良久,他说道:“你已经跳出了‘练剑’的框子,开始用剑理去理解自身了。这一步,很多人一辈子跨不过去。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琢磨怎么把一剑刺得更快更准。”
“可快和准,现在看来都不够。”陈浔道,“敌人不会站着等你出剑。真正的较量,拼的是谁先找到自己的节奏,谁能在混乱中稳住那口气。”
“所以你不再追求完美收招?”掌门问。
“招式圆满,有时反成束缚。”陈浔摇头,“我现在只问自己——这一剑出去,能不能逼对方变节奏?哪怕只乱半息,就够了。”
掌门大笑,笑声惊起屋后林中几只雀鸟。
“好!这才是剑修该有的眼界!”他指着陈浔,“你若早生三十年,我必收你为关门弟子!可惜啊,你虽未入门墙,却已得我玄剑真意。”
陈浔起身,郑重一礼:“弟子虽未拜师,心中早已视您如师。”
掌门摆手:“不必多礼。望你持剑前行,不忘本心。”他站起身,拿起紫竹杖,“今日能亲眼见你蜕变,我便不虚此行。”
陈浔送他至院门口。
澹台静仍坐在原位,侧耳听着两人脚步声渐远,风拂过竹椅扶手,带来一丝凉意。她听见掌门在台阶下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低,她没去听清。但她知道,那不是告别的话。
陈浔站在门前,目送掌门背影沿山道下行,紫竹杖点地的声音一声声远去,最终被林间风声吞没。
院中恢复宁静。
他转身走回院内,路过石桌时停下,伸手摸了摸还温着的茶碗。陶土传来的热度很真实,不像昨夜那种绷在皮肉下的警觉,而是一种踏实的暖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
晨雾早已散尽,阳光铺满庭院,墙角那片青苔绿得发亮。青冥剑挂在墙架上,剑身映着日光,泛出一层浅青色的光晕,安静得像从未出鞘。
澹台静轻轻抚了抚竹杖,低声问:“他还说了什么?”
陈浔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说他年轻时太想当第一,后来才发现,真正厉害的不是赢了多少人,而是能不能一直按自己的路走下去。”
她微微点头,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院外传来远处族人劳作的声音,有人在敲打木桩,有人在整理药圃栅栏。一切如常,没有窥探,没有波动,也没有隐藏在暗处的恶意。
陈浔伸手,将桌上空碗一个个收拢,准备拿去清洗。
他的左肩没有发麻,也没有刺痛,只是有一点沉,像是连日运功后的正常疲累。他活动了下肩膀,动作自然,不再下意识护着旧伤。
水缸在屋檐下,他舀水洗碗,水流清澈,溅在手背上微凉。洗完后,他把碗搁在竹架上晾着,转身回屋,从柜中取出一本旧册。
封皮磨损,边角卷起,是他初学剑时抄录的基础吐纳法,字迹稚嫩,纸张泛黄。他翻开一页,静静看了起来。
澹台静坐在院中,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竹杖横卧腿侧。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风穿过屋檐,铃声轻晃,一下,又一下。
阳光照在她蒙眼的绸带上,颜色比昨日更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