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风停了(2 / 2)
众人点头。
一名青年突然道:“这些东西,是不是该烧?留着怕再生祸端。”
“烧了是痛快。”另一位老者摇头,“可咱们死了多少人?兵器损了多少?现在有现成的不用,等下一次打上门,拿锄头迎?”
“可万一他们回来偷呢?”
“那就防住。”陈浔打断,“设岗轮守,祠堂外这片地,今晚起加两班哨。兵器统一看管,谁要动,得三人以上签字。”
他顿了顿,看向澹台静。
她微微颔首:“良材留用,余者重炼。登记造册,明日开始。”
人群安静下来,随即有人应声。几名青年主动上前,取纸笔记下每件物品编号。秩序悄然建立。
陈浔终于松了口气,倚剑稍歇。他靠着一块残碑坐下,左肩血迹已浸透衣料,呼吸也变得粗重。可他还睁着眼,盯着那堆兵器,像是在数,又像是在想什么。
澹台静走到他身边,竹杖轻点地面,站定。
“你该处理伤口。”她说。
“等会儿。”他答。
远处,族人们来回搬运俘虏与战利品,脚步声踏在碎石上,沙沙作响。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咳嗽,还有孩子在哭,被母亲轻轻哄着。
胜了。
可没人笑。
陈浔望着地上的血痕,从战场一路延伸至此,像一条未干的河。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真正结束。
澹台静忽然抬手,指尖微动。
“还有一人。”她轻声道。
陈浔猛地抬头。
“西南角,老槐树后,藏了一个人。气息极弱,几乎融进土里。”
陈浔缓缓起身,青冥剑离地,剑尖朝前。
他没说话,只迈步走去。
族人们察觉异样,纷纷停下动作。空气一下子紧了。
他沿着血痕走,穿过祠堂侧门,绕过倒塌的篱笆,一步步逼近老槐树。树皮皲裂,根部有个凹洞,里面蜷缩着一道身影,披着黑袍,手握短匕,双眼紧闭,嘴角渗血。
是个年轻弟子模样的人,但衣饰不对。
陈浔停步,剑尖指向那人咽喉。
那人睁开眼,瞳孔涣散,嘴唇微动:“……我没……没想逃……我想……回来报信……”
陈浔不动。
澹台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的是真的。他是被逼潜伏的族人,不是敌人。”
陈浔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收剑。
“带回去。”他说,“疗伤,问话。”
那人闭上眼,泪水滚落。
陈浔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他回到空地中央,看着堆积的兵器、押解的俘虏、忙碌的族人,忽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靠着残碑缓缓坐下,右手撑地,左手压住左肩伤口。血还在渗,但他顾不上。
澹台静走到他身边,站定。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