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刺破云层（2 / 2）

“我已经让暗哨换用信鸽传令。”澹台静道，“外围三个游兵据点正在收拢，最迟明日午时能回防。核心守卫轮值加倍，校场夜间加训照常进行，不让敌人看出我们已察觉。”

陈浔点头：“做得对。越平静越好。”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符，忽然问：“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来？”

“快了。”澹台静收回手，竹杖轻轻点地，“这次没有虚招。他们不会再派死士试水，也不会再用血雾扰乱。这一回，是要一举破阵。”

陈浔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院门，脚步沉稳。经过厨房时，他顺手拎起挂在门框上的油布伞，披在肩上以防露水沾衣。清晨山路湿滑，他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校场方向已有动静。几个早起的青壮正在整理兵器架，擦拭刀锋。陈浔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动作，没多说什么，只拍了拍其中一人肩膀：“今天多备些火把，夜里训练别停。”

那人点头应下。

陈浔又巡视了一圈岗哨，确认各处交接无误，才慢慢走回居所。澹台静依旧坐在檐下，竹杖横膝，神情平静，可呼吸略显急促，显然是刚才动用神识耗力过多。

“你歇会儿。”他说，“接下来的事，我来盯。”

她轻轻点头，没争辩。

陈浔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水瓢从缸里舀水喝了一口。井水凉涩，带着泥土味，却让人清醒。他望着远处山林，目光沉静。

太阳升起来了，雾气渐散。村落恢复了日常的节奏：妇人扫院，孩童拾柴，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可在这平静之下，有一种看不见的紧绷正在蔓延——守卫的眼神更锐利了，巡逻的脚步更密了，连鸡犬都显得格外警觉。

到了晌午，陈浔收到第一只信鸽。羽翼上绑着细绳，绳上挂着一枚铜铃片，是外围据点的回信信号：全员收拢，途中无异状。

他将铃片收进怀里，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低垂，风向偏南。

澹台静忽然轻声道：“他们学会了等风。”

陈浔眯起眼：“什么意思？”

“他们在等风停。”她说，“真正的进攻，会在天地俱寂的时候开始——那时，连心跳都能被听见。”

陈浔站起身，走到院中，手按青冥剑。

山林无声，炊烟袅袅。

一个孩子跑过门口，手里举着削好的木剑，嘴里喊着“杀妖”。

母亲追出来，一把拉住他，低声呵斥了一句。

孩子不闹了，低头蹭着鞋尖。

陈浔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

他也知道，这一战必须赢。

澹台静收回神识，额角汗水滑落。

她低声说：“他们来了。”

陈浔握剑的手猛然收紧。

群山静默，晨光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