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内鬼，找到了（2 / 2）

伙计笑道：“我们东家虽是山西人，但请的厨子是京城名厨，菜式自然地道。”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王明柱凭窗望去，只见几个醉醺醺的汉子正在门口推搡一个卖花的老妪，口出污言。悦宾楼的伙计出来劝，却被那几人推倒在地。

围观者渐多，却无人敢上前。王明柱眼神微冷——那几个“醉汉”，身形步伐分明是练家子，演得太过。

他示意护院：“去，帮那婆婆解围，莫要动手，报官即可。”

护院领命下楼。不多时，两个巡街衙役赶来，将那几个“醉汉”带走。那老妪千恩万谢，护院给了她些散钱，让她离去。

王明柱冷笑。这出戏演得拙劣，分明是想表现悦宾楼“亲民”、“正义”，博取好感。看来对方不仅在生意上模仿，连名声也要争。

结账时，王明柱故意多给了些赏钱，对伙计道：“菜不错，只是比起斜对面醉仙楼，还差些火候。”

伙计脸色微变，强笑道：“客官说笑了，咱们悦宾楼可是请了御厨的徒弟掌勺……”

王明柱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到府中，他将所见与周婉娘、芸娘说了。芸娘气愤道：“他们不仅抄袭咱们的菜式，还故意压低价格！一个酱肘子，咱们卖八十文，他们卖七十文！分明是想打价格战，挤垮咱们！”

周婉娘却冷静分析：“打价格战是两败俱伤。他们新店开张，本钱足，或许能撑一阵。但长期如此，必然亏损。除非……他们有别的财路支撑。”

王明柱点头：“婉娘说得对。我怀疑悦宾楼只是幌子，背后之人意在打击王家生意，扰乱咱们的阵脚。他们真正的财路，恐怕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想了想，对芸娘道：“醉仙楼不必降价应对。咱们在菜品上再下功夫，推出几个新菜式。另外，可推出‘贵宾牌’，常客累积消费满一定数额，赠送特色点心或折扣。服务上更要精细，让客人觉得物有所值。”

芸娘记下：“妾身明白。”

王明柱又对周婉娘道：“婉娘，你帮我查查悦宾楼背后的资金往来。山西商人高某，可有跟哪些钱庄、商号有牵连？尤其是与‘潜蛟’可能有关的。”

“妾身会安排。”

安排完这些，王明柱去了白云观拜访青云子道长。道长正在观中打坐，见他来，含笑相迎。

“王公子气色尚可，看来归途虽有惊，却无险。”

“多亏道长及时援手。”王明柱行礼，“今日来，是想请教道长，可知‘潜蛟’与‘七爷’的底细？”

青云子请他在蒲团上坐下，沉吟道：“‘潜蛟’贫道略有耳闻。此乃京城地下三大势力之一，首领‘七爷’神秘莫测，据说与朝中某些官员、宫中某些内侍皆有勾结。他们掌控着京城近三成的赌坊、暗娼馆、地下钱庄，也做些替人‘了事’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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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事？”

“便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青云子淡淡道，“杀人、绑票、陷害、恐吓，无所不为。据说其麾下网罗了不少江湖败类和亡命之徒，行事狠辣，不留痕迹。”

王明柱心中一沉：“如此势力，官府岂能容他？”

“证据难寻，且其背后有人庇护。”青云子摇头，“前任顺天府尹曾想动他，不出三月便被调离，据说是在任上‘暴病而亡’。自此，再无人敢明面招惹。”

“道长可知‘七爷’真身？”

“无人知晓。”青云子道，“有说是某位致仕高官，有说是某位皇商，甚至有人说……是某位宦官。但皆无实证。”

王明柱沉默片刻，取出那半块螭龙玉佩：“道长可识得此物？”

青云子接过，仔细端详，又对着光看了看玉质纹理，缓缓道：“此玉是上等和田青白玉，雕工精湛，螭龙纹规制严谨，应是公侯之家或三品以上大员所用信物。但这半块……断裂处茬口整齐，是利刃一次性劈开，说明持有者故意将其一分为二，作为信物对合。”

“可能查出是哪家之物？”

“难。”青云子摇头，“此类信物往往刻意抹去所有标识。不过……贫道观此玉佩边缘磨损，应是常年随身携带，且佩戴者喜用左手——你看这穿绳孔的磨损，左侧明显深于右侧。”

王明柱眼睛一亮：“佩戴者惯用左手？”

“十之八九。”青云子将玉佩还给他，“王公子，你已卷入漩涡中心。‘潜蛟’既盯上你，便不会轻易罢手。务必小心，尤其注意身边人。”

“多谢道长提醒。”

从白云观出来，王明柱心中已有计较。“潜蛟”势大，硬碰硬不明智。但对方也有弱点——他们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最怕曝光。若能找到其罪证，公之于众，借官府之力铲除，方为上策。

回府路上，他绕道去了文墨轩。顾先生正在整理书架，见他来，含笑迎上。

“王公子今日怎有空光顾？”

“路过，来看看顾先生。”王明柱随意翻着书架上的书，“先生可知京城近来有哪些趣闻？”

顾先生何等聪明，知他话中有话，屏退伙计，低声道：“王公子可是想问悦宾楼之事？”

“先生耳目灵通。”

“哪是什么耳目，不过是些客人闲聊听来的。”顾先生道，“那悦宾楼背后，恐怕不只是山西商人那么简单。前日有几位宫中采买的管事来小店，说起悦宾楼的东家曾想走内务府的门路，供应宫中食材，被拒绝了。”

“哦？为何拒绝？”

“说是此人背景不清，且要价太低，恐有蹊跷。”顾先生意味深长，“内务府那些人精得很，不合规矩的钱，他们不敢拿。”

王明柱心中了然。看来悦宾楼急于拓展财路，连宫中的主意都敢打。这倒是个突破口。

他又与顾先生聊了些京城风物，这才告辞。

回到王府，周婉娘已等他多时。

“相公，查到了。”她递过一张纸条，“悦宾楼在‘昌盛钱庄’有大量借贷，而昌盛钱庄的大股东之一，姓阴。”

阴？王明柱想起永丰货栈胡东家供出的“阴先生”。

“可有这姓阴的更多信息？”

“还在查。但此人在多家赌坊、货栈都有暗股，行事隐秘，很少露面。”周婉娘顿了顿，“另外，咱们府中那个洒扫丫鬟春桃……今日她娘来探视，福伯暗中跟去，发现她娘进了一家当铺，那当铺……是昌盛钱庄的产业。”

王明柱眼神一冷。

内鬼，找到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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