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来日方长（2 / 2）
“云中燕可请，道长那边……暂且不必惊动。”王明柱道，“此番咱们要示敌以弱，若道长出手，对方恐会警觉。”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周婉娘故意在春桃面前与王明柱“争执”，说城东选址路途偏僻，护卫太少不安全。王明柱则“坚持”轻车简从，快去快回。
春桃低头擦拭花瓶，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两日后，春桃再次借故出门，去了杂货铺。暗中跟随的护院发现，这次接纸条的不是乞丐，而是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直接进了悦宾楼。
鱼儿上钩了。
第三日清晨，王明柱只带了四名护院，骑马出城，往城东方向而去。铁蛋自告奋勇跟随，王明柱见他这几日跟着老陈学了些拳脚，胆气也壮了，便允了。
队伍刚出城十里，进入一片山林地带，两侧忽然杀出三十余名黑衣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正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王明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独眼壮汉狞笑，挥刀直扑而来。
王明柱勒马冷笑：“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山林中又冲出二十余人，却是林红缨带领的王府护院，以及云中燕带来的几个江湖朋友！同时，两侧山坡上出现数十名弓箭手——竟是赵铁山奉张大人之命，带巡防营精锐前来接应！
独眼壮汉脸色大变：“中计了！撤！”
但为时已晚。前后夹击，弓箭封锁，黑衣汉子们很快死伤过半，余下的也被团团围住。独眼壮汉拼死突围，被林红缨一刀砍中大腿，生擒活捉。
王明柱下马，走到被捆成粽子的独眼壮汉面前，冷声道：“是谁指使你的？”
独眼壮汉啐了一口血沫：“要杀便杀！老子……”
话未说完，云中燕上前，手中银针在他颈侧一刺。独眼壮汉顿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说，谁指使的？”云中燕声音平淡。
“是……是悦宾楼的高掌柜……给了五百两银子……让取你性命……”独眼壮汉神智不清，断断续续道，“还说……事成之后……阴先生另有重赏……”
“阴先生现在何处？”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高掌柜传话……”
云中燕又刺一针，独眼壮汉昏死过去。
王明柱对赵铁山道：“赵千户，这些人交给你，押回刑部审讯。口供和这些活口，都是证据。”
赵铁山抱拳：“王公子放心，张大人已打点好，此番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回城路上，林红缨兴奋不已：“痛快！这次看那悦宾楼还如何狡辩！”
王明柱却无喜色。擒住黑风寨余党固然好，但阴世德依然藏在幕后。此人狡猾，定有脱身之计。
果然，当日午后，刑部传来消息：悦宾楼高掌柜在狱中“突发急病”，暴毙了。线索又断了。
书房内，王明柱将一枚黑子按在棋盘上，对面坐着的是顾先生。顾先生轻叹一子：“弃卒保帅，好棋。只是这‘帅’依然藏在九宫之中，难擒啊。”
“弃卒虽可惜，但卒子已尽，帅又能藏多久？”王明柱落子，“先生可知，朝中或勋贵里，有哪些惯用左手的？”
顾先生执棋的手顿了顿：“惯用左手……倒是有几位。成国公世子、礼部右侍郎刘大人、还有……康郡王府的长史，都是左利手。不过，这些人身份贵重，若无确凿证据……”
王明柱心中一一记下。成国公世子年轻气盛，与王家无冤无仇；礼部右侍郎刘大人……莫非是之前刘主事的靠山？康郡王府长史……康郡王虽被圈禁，但其党羽未清。
“多谢先生提点。”
送走顾先生，王明柱独坐沉思。春桃这个内鬼已无用处，但暂时不能动。悦宾楼高掌柜虽死，但酒楼还在。阴世德断了一臂，必会报复。
正想着，周婉娘匆匆进来，面色凝重：“相公，刚得到消息，昌盛钱庄今日突然大量兑付储户银两，似有转移资产的迹象。悦宾楼也在低价抛售存货，像是要关张。”
王明柱眼神一凛：“他们要跑！”
“可要报官？”
“来不及了。”王明柱起身，“备车，去昌盛钱庄！”
然而，当他们赶到昌盛钱庄时，已是人去楼空。掌柜、伙计全不见了，只剩几个茫然无措的储户在门前叫骂。隔壁当铺也大门紧闭。
悦宾楼同样如此，招牌已卸，门窗紧闭。
“好快的动作。”王明柱站在悦宾楼前，看着这座曾与醉仙楼打擂台的酒楼，如今已成空楼。
苏静蓉轻声道：“他们断腕求生，必会蛰伏。相公，咱们日后更需小心。”
王明柱点头。这一局，看似赢了，实则只撕下了对方一层皮。真正的对手，依然隐藏在暗处。
但至少，王家赢得了喘息之机。
回到府中，王明柱下令：春桃“年纪大了，许配给庄户人家”，实则送去京郊农庄，严加看管。府中下人重新核查，背景不清的一律遣散。护院扩充至五十人，日夜操练。
同时，醉仙楼推出新菜式，生意更上一层楼。工坊扩建顺利，新织机开始量产。弗朗机商船的秋后订单，已备货过半。
日子似乎重回正轨。但王明柱知道，风暴只是暂时平息。
这夜，他抱着守安在院中看星星。小家伙已能坐稳，咿咿呀呀伸手去抓萤火虫。
“守安，快快长大。”王明柱轻声道，“爹给你挣下的这份家业，你要守住。”
苏静蓉走来，将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相公，夜深了。”
“静蓉，你说那‘七爷’，此刻在做什么？”
“或许在暗处窥伺，等待下一个机会。”苏静蓉靠在他肩头，“但无论他做什么，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便无所惧。”
月色如水，星河灿烂。
而京城另一处深宅中，有人抚摸着半块螭龙玉佩，声音嘶哑：
“王明柱……咱们来日方长。”
（第五百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