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医院里的眼睛（1 / 2）

苏雯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麻药劲儿过了，伤口开始疼。

像有把小刀，在肚子里慢慢搅。

她咬着牙，没出声。

病房很白，墙白，床单白，连灯光都是惨白的。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门开了。

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眼睛。

“量体温。”

护士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

她把体温计递给苏雯。

苏雯接过来，夹在腋下。

护士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得有点不正常。

“护士小姐……”

苏雯小声开口。

“我什么时候能喝水？”

“等医生允许。”

护士说，还是盯着她。

“你是宋副主任的夫人？”

“嗯。”

“宋副主任对您真好，手术时一直在外面等。”

护士说着，弯下腰，整理床单。

手“不小心”碰掉了枕头边的一根头发。

很长，很黑。

是苏雯的。

护士的手指很轻，很快地捻起那根头发，放进护士服的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在捡掉落的线头。

苏雯看见了。

但她的眼神没动。

还是那副虚弱、茫然的样子。

“宋副主任……是好人。”

她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就是忙。”

“是啊，大忙人。”

护士直起身。

“听说您老家是冀中的？”

“嗯。”

“冀中哪儿啊？”

“安国县，苏家镇。”

苏雯回答得很流利。

这是早就背熟的身份背景。

“那可是好地方，产药材。”

护士笑了笑，但眼睛还是藏在帽檐下。

“我有个远房亲戚，也在安国县。”

“是吗？”

苏雯露出一点“兴趣”。

“姓什么？说不定认识。”

“姓李。”

护士说，眼睛盯着苏雯的脸。

“李家庄的，离苏家镇不远。”

苏雯心里一紧。

李家庄。

那是“苏小娥”娘家隔壁的村子。

高岛果然查得很细。

“李家庄啊……”

苏雯做出回忆的样子。

“好像听说过，但不熟。”

“我们镇子大，平时不怎么往外跑。”

“哦。”

护士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从托盘里拿出针管。

“该打针了。”

“消炎的。”

苏雯伸出手臂。

护士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她静脉上按了按。

然后，扎针。

推药。

动作很熟练。

但推药的时候，护士的拇指，在针管上轻轻敲了三下。

两短一长。

苏雯心里一动。

这是宋梅生和她约定的暗号。

意思是：自己人，小心。

针打完了。

护士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

“按一会儿，别出血。”

“谢谢护士小姐。”

“不客气。”

护士收拾托盘，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宋夫人。”

“您这头发真好，又黑又长。”

“平时用什么头油啊？”

“就……普通的桂花油。”

苏雯说。

“我们乡下人，用不起好的。”

“桂花油好啊，香。”

护士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苏雯松开棉签，针眼已经不出血了。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护士，是自己人。

宋梅生安排的。

看来，医院里也不安全。

高岛的人，已经来了。

而且，伪装成了护士。

刚才那个，就是。

捡头发，问老家，试探。

典型的特务手段。

苏雯闭上眼睛。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

有没有破绽？

应该没有。

安国县，苏家镇，桂花油。

这些都是“苏雯”这个身份该知道的。

她回答得没问题。

但高岛不会只派一个人来。

也不会只试探一次。

接下来，还会有。

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伤口还在疼。

但她顾不上。

傍晚，医生来查房。

是佐藤医生，带着两个实习医生。

“感觉怎么样？”

佐藤问，声音很温和。

“疼……”

苏雯小声说。

“正常，麻药过了都会疼。”

佐藤检查了一下伤口。

“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

“明天可以喝点水，吃流食。”

“谢谢医生。”

佐藤点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

然后，他像是随口问：

“宋夫人是第一次来陆军医院吧？”

“嗯。”

“以前在别的医院看过病吗？”

“没有。”

苏雯摇头。

“我身体一直挺好，没怎么生过病。”

“那这次是突发？”

“嗯，突然就疼起来了。”

佐藤推了推眼镜。

“急性阑尾炎，有时候是这样。”

“不过，您血型比较特殊，O型RH阴性。”

“以后万一需要输血，可能会麻烦点。”

“我已经让血库备案了。”

“谢谢医生费心。”

苏雯说。

心里却在想，佐藤问这些，是例行公事，还是……

“佐藤医生！”

一个护士匆匆跑进来。

“三号病房的病人情况不好，请您去看看！”

佐藤立刻站起来。

“我马上过去。”

他对苏雯点点头。

“好好休息。”

说完，带着实习医生快步离开。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苏雯看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