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秦香莲(1 / 2)
这出戏,说的是一位名叫秦香莲的普通妇人。
其寒门出身的丈夫十年苦读,终于中了童生,却在院试时,被当地权贵之子勾结学政,暗中顶替了秀才功名。
丈夫得知真相,悲愤交加,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秦香莲葬了丈夫,心中冤屈难平。
她变卖家产,怀抱幼子,决定上京告状,为亡夫讨一个公道。
一路跋涉,风餐露宿,她受尽白眼与艰辛,却始终咬牙坚持。
她相信,天子脚下,总有青天。
然而,到了京城,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高地远,冤屈难申”。
她去衙门递状纸,衙役冷眼以对。
她想去敲登闻鼓,却被守卫粗暴推开。
她想求见清官,连门房那一关都过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只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没碰到肯为民做主的好官。
她哪里知道,她丈夫被顶替功名一事,却是牵扯到了一个盘根错节、势力滔天的庞大党派。
她每递一次状纸,每求告一次。
她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某人的案头。
终于,她的行为引起了那位党内大佬的不悦。
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的“让她闭嘴”。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向她骤然收缩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在茶楼找到洗碗的活计,第二天就被掌柜战战兢兢地辞退。
她租住的简陋小屋,房东突然翻脸,宁可赔钱也要赶她走。
就连她走在街上,都会“意外”地被地痞流氓撞倒,辱骂,甚至踢打。
她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最后,在一个夏天,遍体鳞伤的秦香莲,倒在了京城的某处偏僻小巷中。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走马灯般闪过丈夫苦读的身影,孩子饥饿的哭脸,还有这一路来的艰辛。
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啊……
为何就这么难?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巨大的手,笼罩了整座京城,也笼罩了她微如尘芥的命运。
她看不清,挣不脱。
弥留之际,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双精致的锦缎靴子停在她面前。
她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年轻而骄矜的脸。
正是那个顶替了她丈夫功名的权贵子弟。
他垂眸,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妇人,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厌烦。
他微微俯身,冰冷地说道:
“十年寒窗……怎比得上我家,百年富贵?”
“到底,只是一介屁民罢了。”
说罢,一声巨响,响彻在秦香莲的耳边。
秦香莲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发出声音的方向。
是她的幼子!
她的孩子,此刻在旁边奄奄一息!
她拼命挣扎,想要挪动,想要爬到孩子的身边。
然而此时的她,全身早已没了一丝的力气。
她只能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渐渐没了声息。
她想嘶吼,奈何连嘶吼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这一刻,她只觉得活的好累!
活的好无助。
最后一口气,终究是散了出去。
她死了。
像一条无人问津的野狗,死在京城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京城依旧车水马龙,达官贵人依旧笙歌宴饮。
太阳照常升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那年的夏天,京城上空,莫名飘起了鹅毛大雪。
剧本,到此戛然而止。
云裳捏着最后一页纸,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这剧本……太狠了!
也太好了!
通篇没有直接点明“杨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