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明枪暗箭（1 / 2）
方言家正堂。
今日是新婚夫妇第一天敬茶的日子。
方家几代老小，能来的全来了。
不怪他们如此这般郑重。
这可是十里红妆嫁进他们方家的“正房媳妇”！
就这诚意，就这态度，他们若是不重视，岂不是在打李家的脸？
在老太太吴氏的带领下，所有人各司其位。
老太太高坐上首，满面红光。
老太爷方道成坐在她身侧，虽仍寡言，眉眼间也透着欣慰。
方先正坐在吴氏下首，努力挺直着腰板，维持着父亲的威严。
他身侧，则是面露红光的高临月。
她慢慢的剥着柑橘，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抬手将剥好的橘子塞进方先正的嘴中。
方承祖与方承薪坐在另一侧。
方承薪自打那日高临月给他“行礼”后，这几日见了高临月便绕道走。
此刻更是将脑壳对着方承祖，眼神飘忽，死活不肯与高临月对视。
方承祖倒是稳得住。
他捻着胡须，眯眼望着堂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只是那眼神，却是不停地往高临月的方向瞟。
如今这般模样，他哪里不明白。
怕是先正昨夜把公主伺候好了。
都这么舒坦了，今天应该不会出幺蛾子吧？
此时的门外，响起了王氏的声音：
“新妇到了！”
满堂目光，齐刷刷朝门口聚去。
李矜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外。
她步履从容，裙摆纹丝不乱，一步一步，稳稳踏入正堂。
旁边，方言跟得亦步亦趋，只是双腿感觉有些虚浮。
他抬眼，正对上高临月似笑非笑的目光。
那目光激烈如火，仿佛就再说：乖儿子，快来敬茶！
方言面无表情，默默将视线移开。
他能怎么办？
老爹无能，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了！
现在人家是家中女眷公认的姨娘！
他还能当场顶撞她不成？
装死，是他如今唯一能办的事。
方言李矜行至堂中央，站定。
清香已利落地将蒲团摆好。
两人屈膝，端着茶水先朝吴氏与方道成跪了下去。
“孙子/孙媳李氏，给太爷爷、太奶奶敬茶。”
吴氏接过茶盏，眼角笑出了泪花。
她一手拉着李矜的手，一手抚着那盏茶，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吉祥话。
当看到李矜手上那个玉镯的时刻，吴氏双眼猛地一瞪，瞥了一旁方言一眼。
当看到方言那神色如常的表情，她脸上的欣喜更甚了一些。
带着皱纹的手掌，在李矜的手背上轻轻拍打。
“好啊！我们方家，终于来了个会掌事的了！”
此话一出，全场为之一惊。
所有女眷的目光，全都落在李矜那个手镯上面。
有茫然，有嫉妒，更有些许期盼！
这可是方家传承了百年，代表女主人的信物！
这个手镯，是当年老太太交给方言的。
如今出现在李矜手上。
其中的隐喻，不用想也明白。
李矜就是方言选定的方家女主人。
将来方家所有内宅的事情，皆要李矜来做决定！
方家内宅的权利，在此刻，已经有了归属。
那就是李矜！
感受那些女眷的目光，李矜将手腕向上抬的更高了一些。
然后拿起茶水，又端到方道成的面前。
方道成只是咳嗽了两下，然后“嗯”了一声，将茶一饮而尽。
在他之后，就是方承祖和方承薪两人。
最后就是方先正。
方言李矜撇过身来，对着方先正跪得端正，双手捧茶，恭恭敬敬：
“儿媳给爹敬茶。”
方先正接过茶，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儿媳。言哥儿要是惹的你不开心了！”
“你就告诉爹！爹来给你撑腰！”
说罢，他就从袖中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塞进李矜手里。
李矜双手接过，道了谢，起身。然后回头看向了方言，对着他亮起了手中的红封笑眯眯的说道。
“你爹说了！你再惹我不开心，小心我告状！”
方言却是不以为然，撇了撇嘴，嘟囔了两声。
“这方家，一家之主，可不是我爹！”
此话声音虽小，却是没有瞒过方先正的耳朵。
他只能苦笑两声，喝茶不语。
只有旁边的高临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堂内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然后，李矜带着方言，转向了方先正身侧的那道身影。
高临坐直了身躯，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
特别是方言。
她眼中的期待毫不掩饰。
茶水送到了两人的手中。
只要喝了这一杯茶，她高临月，就是方言无法躲过去的姨娘！
从此身份已定。
方言的头上又要多一座大山。
方言的手，在不自觉间竟然有些颤抖了起来。
想着老爹那废物模样，他只能叹息一声，端起茶水，往高临月身前送去。
然而就在此时！
一只纤纤玉手，却是拦住了他。
是李矜！
李矜上前一步，打断了他送茶的动作，将方言护至身后。
然后笑脸盈盈的看着高临月，一言不发。
那目光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仿佛在等着什么。
高临月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紧，与李矜对视。
突然而来的对视，让堂内的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怎么了？”
“为什么停下来了？”
“难道矜姐儿不认这姨娘？”
方先正的喉结，滚了滚。
方承薪的手掌，攥了起来。
方承祖的眼睛，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
这可是公主啊！李矜这是要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个相互对视的身影上。
就在这个时候，李矜却是微微一笑，转过身，对着上首的吴氏问道。
“太奶奶！不是孙媳不想敬茶。”
“实在是孙媳不知道该用何礼来敬茶！”
“齐姨娘要是爹明媒正娶的，我行跪拜礼也就是了。”
“若是没有名分，我这方家未来的女主人，给她敬茶，岂不是乱了规矩吗？”
此话一出，全场为之一静。
台上的女眷都陷入了沉思。
李矜说的话没错。
在那手镯出现在李矜手上的那一刻，她就是方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
女主人，可是内宅之主。
而齐姨娘，自从被方先正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补办身份。
现在这敬茶礼，确实成了问题。
方程祖几人的脸上，已经从喜庆转成了惊吓。
姑奶奶哟！
人家是长公主啊！
你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不是挑明了说在方家她的身份不如你吗？
你这是要让我们方家死啊！
然而当他们看到旁边方言那身后不停颤抖的手。一瞬间，都明白了几分。
难道是方言？
他为了不敬这杯茶，去唆使夫人和公主作对？
一杯茶而已。言哥儿至于吗？
而在此刻的方言，只觉得李矜在他眼中闪耀着金色光芒！
他的心中已经对李矜赞赏了无数遍。
他终于觉得，娶李矜过门是一件再也正确不过的事！
只此一问！
一举就找到了高临月的命门！
这纲常伦理，是所有人都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明媒正娶，和私下带回。完全是两回事。
特别是那些讲规矩的世家大族。
高临月是私下跟着他爹回来的，又没补办身份。
现在的身份，就和那买回来的侍妾差不多。
哪怕她背景雄厚，哪怕大家都知道她是京城的贵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没有高临月父母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