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星君入世(2 / 2)
前行不过百丈,前方通道骤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沸腾着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中,不断有气泡冒出,炸开后释放出腥臭的粉红色雾气。血池周围,盘踞着三头形态狰狞的怪物!
左侧一头,形似放大了数十倍的蜈蚣,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仿佛金属与骨骼融合的甲壳,百足如刀,头部生着数十对复眼和一对巨大的螯钳,口器中流淌着腐蚀性的涎液——正是地图上标注需极度警惕的“金甲蚀骨蜈”!
右侧一头,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半透明的暗影聚合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散发出冰寒刺骨的怨念与精神污染——与古眠林树洞中的暗影同源,但更加强大凝练,可称之为“噬魂影魔”。
而盘踞在血池正后方、一块高高隆起岩石上的,则是一头最为奇特的怪物。它大体保持着人形轮廓,但身高超过两丈,皮肤呈青灰色,布满皲裂的纹路,如同干涸的土地。它没有毛发,头颅光秃,面孔扁平,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布满螺旋利齿的大嘴,和额头正中一只竖立的、不断转动、闪烁着邪异红光的独眼。它背后生着四对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骨刺,末端尖锐。手中,握着一柄由不知名生物巨大腿骨打磨而成的粗糙巨斧。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胸口正中,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暗红色晶体,散发出与周围污秽脉络同源、却更加精纯霸道的能量波动——这显然是此地的“主宰”,一种由污秽孕育、或强大生灵被深度污染异化而成的“秽煞统领”!
三头怪物,气息皆堪比妖将后期甚至巅峰!尤其是那秽煞统领,给陈默带来的压力,几乎不亚于当初后山的魔影分身!
它们显然早已察觉到入侵者,此刻齐齐转动身躯,冰冷、贪婪、暴虐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踏入洞窟的师徒三人。
“嘶——!”金甲蚀骨蜈率先发出尖锐的嘶鸣,百足划动,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片刀锋般的残影,直扑孙悟空!它似乎本能地觉得这个散发着炽热战意的目标最具威胁。
噬魂影魔则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粘稠的黑暗,朝着玄奘笼罩而去,无数怨魂的面孔在其中浮现、尖啸,发动直接针对神魂的攻击。
而那秽煞统领,独眼红光锁定陈默,尤其是他眉心闪烁的印记和怀中散发的星核气息,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手中骨斧高高举起,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陈默狠狠劈落!它显然意识到,这个“小虫子”身上,有着它极度厌恶、又隐隐渴望的“纯净”力量。
战斗,瞬间爆发!
孙悟空狂笑一声:“来得好!”不闪不避,斗战破天棍迎风而长,化作一道暗金霹雳,硬撼金甲蚀骨蜈的螯钳!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洞窟,火星四溅!孙悟空身形微晃,那蜈蚣却被震得倒退数步,暗金甲壳上出现一道浅浅的白痕。孙悟空得势不饶人,棍法展开,如同狂风暴雨,将金甲蚀骨蜈卷入一片棍影之中,打得它嘶鸣不断,甲壳崩裂,汁液飞溅。
玄奘面对笼罩而来的噬魂影魔,面不改色,盘膝坐下,将锡杖插于身前,双手合十,口诵《楞严咒》。浩大、庄严、充满智慧与慈悲之力的金色佛光,以他为中心轰然绽放!佛光如日,普照洞窟!那些怨魂面孔触之即如雪消融,发出凄厉惨叫。噬魂影魔本身也被佛光灼烧得剧烈翻腾、收缩,发出无声的愤怒尖啸,却一时无法突破这至阳至正的佛光屏障。
而陈默,面对秽煞统领那开山裂石般的一斧,避无可避!他眼中厉色一闪,眉心三钥印记光华大放,玉白、深蓝、幽蓝三色流转,寂灭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开,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灰蒙蒙、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的寂灭剑罡,闪电般点向秽煞统领持斧的手腕关节!
这一指,后发先至!
秽煞统领显然没料到陈默速度如此之快、攻击如此刁钻,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噗嗤!
寂灭剑罡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轻易洞穿了它那看似坚韧的青灰色皮肤与肌肉,精准地命中关节缝隙!一股万物终归寂灭的意蕴瞬间侵入!
“吼——!”秽煞统领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的咆哮,手腕一软,巨斧劈落的方向顿时偏斜,擦着陈默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碎石纷飞,砸出一个大坑。它那中剑的手腕,皮肉迅速变得灰败、干枯,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且有向手臂蔓延的趋势!
陈默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急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眉心印记中,那滴“星风泪”残留的微弱力量被引动,混合着星核共鸣带来的净化星力,在他身前凝聚成数枚闪烁着淡蓝星辉与青色风旋的奇异光梭。
“去!”
光梭激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秽煞统领,而是绕开它,射向洞窟顶部那些搏动的暗红色污秽脉络节点!
秽煞统领独眼红光暴闪,似乎意识到了陈默的意图,更加狂怒,不顾手腕伤势,挥舞骨斧,带着腥风,再次扑向陈默!它胸口那暗红色晶体剧烈搏动,散发出一波波令人头晕目眩、气血翻腾的污秽力场!
陈默感到呼吸一窒,法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但他眼神坚定,脚踏玄奥步法,在狭窄的空间内与这庞然大物周旋,同时不断操控星风光梭,精准地击中一个又一个污秽节点。
每击中一个节点,就有一截暗红色脉络变得暗淡、枯萎,整个洞窟的污秽气息便削弱一分,血池的沸腾也减弱一丝。秽煞统领的气息,也随之微微下降。
另一边,孙悟空已经将金甲蚀骨蜈压制得节节败退,那蜈蚣身上甲壳破碎多处,流出腥臭的体液,行动明显迟缓。而玄奘的佛光,已然将噬魂影魔压缩到角落,影魔体积缩小了近半,气息萎靡。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师徒三人倾斜。
然而,就在陈默即将摧毁最后一个主要污秽节点,秽煞统领气息降到谷底,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
不是来自洞窟内,而是来自洞窟之外,来自这片“坠星海湾”的更深处,那能量浆流的源头方向!
一股无法形容其宏大、其古老、其冰冷的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微微……翻了个身。
仅仅是一丝微不足道的、近乎本能的“躁动”余波,跨越遥远的距离与重重能量乱流,传递到了这座岛屿,这个洞窟。
刹那间!
整个洞窟,不,是整个悬浮岛屿,都剧烈震动起来!血池疯狂沸腾!所有尚未被摧毁的污秽脉络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搏动、膨胀!那秽煞统领胸口的暗红色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它本就庞大的身躯竟然再次膨胀一圈,被寂灭剑罡侵蚀的手腕也瞬间恢复,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飙升,瞬间突破了妖将巅峰的界限,达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层次!独眼中的红光,变成了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漆黑!
金甲蚀骨蜈和噬魂影魔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力量,伤势瞬间恢复大半,气息暴涨,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
“怎么回事?!”孙悟空一棍震开发狂的蜈蚣,惊疑不定。
玄奘佛光一阵摇曳,面色骤变:“不好!有更上位的污秽意志被惊动……虽未真正降临,但其一丝气息加持,已让此地妖魔实力暴增!速退!”
陈默也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面对远超自身层次存在的本能恐惧。但他咬紧牙关,指向洞窟最深处,血池后方岩壁上一个被污秽脉络半遮掩的、散发着微弱纯净星光的裂缝:“呼唤的源头……就在那后面!只差一点!”
是退,还是进?
电光石火间,三人目光交汇。
孙悟空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火,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他娘的!管它什么上位不上位!都打到这儿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师父,师弟,你们去拿东西,这三个发疯的玩意儿,交给俺老孙!”
“悟空!”玄奘急道。
“师父!信我!”孙悟空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全身妖元、战魂意志、与斗战破天棍内那新生光点的力量彻底引爆!暗金炽白的火焰从他体表升腾而起,棍身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毁灭光柱,以一己之力,悍然迎向实力暴增的三头妖魔!
“法天象地——斗战真身!”
并非完全体的法天象地,而是浓缩了全部力量与意志的爆发形态!孙悟空的身形并未变得顶天立地,而是笼罩在一尊三丈高、凝练如实质的暗金战神虚影之中,战神虚影与他动作同步,每一棍都蕴含着开山裂海之威,竟暂时将三头妖魔的攻势全部接下,甚至隐隐反压!
“走!”孙悟空嘶哑的吼声传来。
玄奘知道此刻犹豫不得,深深看了一眼那独战三魔、如同火中战神的身影,一拉陈默:“默儿,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避开战团,冲向那岩壁裂缝。陈默挥手射出最后几枚星风光梭,将阻挡在前的污秽脉络彻底击碎,露出裂缝全貌。
裂缝仅容一人通过,内部星光更加清晰。玄奘率先闯入,陈默紧随其后。
裂缝后,是一个不大的、相对干净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小小的、由纯净白色玉石打造的破损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三样东西:
一块约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银色晶石——散发出无比精纯的星辰之力与温和的净化气息,正是“星髓结晶”!
一团生长在祭坛缝隙中、如同最上等翡翠、散发着清新生命气息与淡淡净化光晕的苔藓——正是“净光苔”!
以及,半块斜插在祭坛前、表面刻满古老星纹与警示文字的暗青色石碑残片。
陈默的目光,首先被那星髓结晶吸引,这正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但他更在意祭坛和那半块石碑。
玄奘已快步上前,小心地将星髓结晶和净光苔收起。陈默则蹲在石碑前,快速阅读上面的文字。
文字是上古星辰文,但在星核本源的辅助下,陈默能勉强理解大意:
“……星殒之渊,实为‘天外恶客’——‘噬界幽影’领主‘晦暗之瞳’赛托斯残骸坠落之地……其虽陨,残念不散,污秽本源渗漏,扭曲时空,侵蚀万物……吾族倾力封印其核心残骸于海湾最深处‘归寂之眼’,然封印需‘三相星钥’与‘镇秽神铁’方可稳固……吾等力竭,仅能封存部分净化之种于此,以待后来……若见封印松动,秽潮加剧,速寻星钥神铁,重固封印,否则,幽影复苏,此界危矣……星钥者,一在东海之极‘归墟海眼’,一在西昆仑‘瑶池星镜’,一在九幽之底‘冥河源眼’……神铁者,乃天地初开时,清气所凝‘天星铁精’,下落……(此处残缺)”
信息虽不完整,却如惊雷炸响!
“噬界幽影领主……晦暗之瞳赛托斯……三相星钥……镇秽神铁……”陈默脸色发白,急促道,“师父!此地污秽源头,是名为‘噬界幽影’的异界种族的一位领主残骸!上古文明将其封印,但如今封印可能松动了!需要三把星钥和一种叫‘天星铁精’的神铁才能重新稳固!星钥的位置……”
外面传来孙悟空一声闷哼,以及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和妖魔的嘶吼,显然战况到了最紧要关头。
玄奘面色无比凝重,将石碑内容迅速记下,沉声道:“事关重大,容后细察。此地不宜久留,速走!”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冲出石室。
外面洞窟,已是一片狼藉。孙悟空所化的斗战真身虚影已然黯淡许多,身上多了数道伤口,金甲蚀骨蜈被他砸碎了半个脑袋,瘫倒在地抽搐,但秽煞统领和噬魂影魔依旧疯狂进攻,尤其是那秽煞统领,在不知名意志加持下,实力恐怖,骨斧挥动间,空间都仿佛在震颤。
“师兄!东西到手!撤!”陈默大喝一声,同时将刚刚到手的一小团净光苔捏碎,将其中蕴含的清新净化之力引动,化作一片淡绿色的光雾,朝着秽煞统领和噬魂影魔笼罩而去!
这净化之力对污秽生物效果显着!两怪被光雾笼罩,动作顿时一僵,体表冒出嗤嗤黑烟,发出痛苦嚎叫,气息再次跌落。
孙悟空趁此机会,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棍将噬魂影魔彻底打散成漫天黑气,然后硬抗了秽煞统领一斧,借力向后飞退,与玄奘、陈默汇合。
“走!”
三人不再恋战,朝着来时的裂隙出口狂奔。身后,秽煞统领发出不甘的震天咆哮,却并未追出洞窟,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离开血池太远。
冲出裂隙,浮台依旧静静停在码头边。三人跳上浮台,陈默全力催动星泪石碎片,浮台护罩亮起,迅速升空,朝着来时的平台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驰。
直到远远离开那座悬浮岛屿,回头望去,只见岛屿被更加浓重的暗色雾霭包裹,那秽煞统领的咆哮也渐渐听不到了,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孙悟空散去斗战真身,一屁股坐在浮台上,大口喘息,身上伤口缓缓愈合,但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他奶奶的……最后那一下,是什么鬼东西?差点阴沟里翻船。”
玄奘为孙悟空简单处理伤势,面色沉凝如水:“是那‘晦暗之瞳’赛托斯残留意志的轻微躁动……仅仅一丝余波,便有如此威能。其本体若在,恐是圣人方能应对的劫难。幸好,它似乎仍在封印沉睡中,方才只是本能反应。”
陈默心有余悸,将石碑所见快速告知孙悟空。
“三相星钥?天星铁精?”孙悟空听完,挠了挠头,“听着就不是容易弄到的东西。东海归墟?西昆仑瑶池?九幽地府?乖乖,一个比一个麻烦。还有那天星铁精,听都没听过。”
“此事牵连甚广,远超我等当前能力。”玄奘缓缓道,“然既已知晓,便是因果。星钥与神铁线索,需牢记于心。眼下,我等目的已达到,当务之急是离开坠星海湾,寻安全之处,消化此行所得,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方有应对未来劫难之基。”
浮台载着三人,在光怪陆离的海湾上空疾驰。归程相对顺利,或许是因为那丝恐怖意志的躁动,让沿途不少污秽生物都蛰伏起来。
当他们再次爬上那漫长的锁链,回到赤砂隘口另一侧的盆地,回望那道如同大地伤疤的黑暗裂缝时,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盆地中的废墟墟市,依旧死寂,那些游荡的影子似乎对他们归来并不意外,或者说,漠不关心。
师徒三人没有停留,佩戴着效果即将耗尽的秽尘袋,快速穿过废墟,再次进入赤砂隘口,循着来路返回。
当他们终于走出丘陵地带,重新感受到相对“正常”的荒野气息时,天色已然昏暗。星路图上下一个标记点,还在更远处。他们决定先寻一处隐蔽之地,休整调息。
在一处背风的山岩下,简单布下预警禁制后,三人围坐。
玄奘取出那枚星髓结晶。拳头大小的晶石在黑暗中散发出温润如水的银色星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那纯净浩瀚的星辰之力与净化气息,让人心神舒畅,连疲惫都消解了几分。
“此物蕴含精纯星力与净化本源,对疗伤、恢复、乃至净化体内细微隐患,皆有奇效。”玄奘道,“悟空,你伤势最重,且新得神兵,需以此物稳固根基,祛除可能残留的污秽侵蚀。默儿,你神识损耗巨大,星核共鸣亦需巩固,亦可借此物恢复。老衲以佛法自疗即可,所需不多。”
孙悟空却摇头:“师父,您老人家连番催动佛力,锡杖受损,更需要这个。俺老孙皮糙肉厚,休息几天就好。师弟倒是该多用点,他那个感应费神。”
陈默也推辞:“师父,您为一队之主,安危系于一身,岂能轻忽?此物还是师父先用。”
玄奘看着两个徒弟,眼中暖意微闪,却坚持道:“休要争执。悟空新棍初成,需纯净星力稳固灵性,祛除隐患,此乃当务之急。默儿神识关乎我等寻路避险,亦不可轻忽。老衲自有分寸。便如此定下:悟空取五成,默儿取三成,老衲取两成,即刻炼化。”
见师父态度坚决,孙悟空和陈默不再多言,各自接过分配好的星髓结晶碎片,入手温润,磅礴却柔和的星力缓缓渗入体内。
孙悟空将碎片握在手心,运转功法,暗金色妖元与战魂意志包裹着星力,引导其流入四肢百骸,重点冲刷着斗战破天棍与自身连接的血脉节点,修复伤势,巩固根基,驱散那几不可察的污秽残留。棍身那点新生光点,如同呼吸般明暗闪烁,贪婪地吸收着这同源的高层次星力,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陈默则将碎片贴于眉心,星力直接滋养识海,抚慰着过度消耗带来的刺痛与空虚。星核共鸣在这精纯星力的补充下,变得更加清晰稳定,眉心三钥印记光华流转,隐隐又有精进。寂灭道韵也仿佛被洗涤,运转更加圆融。
玄奘则将属于自己那份较小的碎片握在掌心,并未直接吸收,而是以自身温润平和的佛力缓缓引导、调和,使其星力与自身功德愿力结合,一方面修复锡杖上细微的裂纹,一方面温养自身损耗的元气。他气息悠长,宝相庄严,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夜色渐深,荒野寂静,唯有山岩下,三点星辉般的微光,在缓缓脉动,如同黑夜中悄然孕育的新星。
然而,无论是调息中的师徒三人,还是这片看似平静的荒野,都未曾察觉,在极高极远的九天之上,那片属于天庭管辖的、正常运转的周天星斗之中,几颗与西方白虎星宿、乃至与“观星台”映射星空相关的星辰,其光芒,在方才某一时刻,曾出现过极其短暂、凡人绝难察觉的……紊乱与暗淡。
凌霄宝殿,虽非朝会之时,但通明殿一侧的观星台上,一位身着七星道袍、长须垂胸、面容清癯的老仙官,却猛地睁开了始终半阖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面前,一座由星辰沙模拟周天运转的浑天仪上,代表那几颗星辰的光点,刚刚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白虎星域……隐有异动?虽刹那即逝,但……”老仙官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晦暗模糊,仿佛被重重迷雾遮掩。“下界西牛贺洲……又是那里吗?”
他沉吟片刻,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着通明殿深处,缓步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西天灵山,大雷音寺藏经阁深处,一位正在擦拭一盏古老琉璃灯盏的罗汉,手中动作微微一顿。灯盏内,一点长明不灭的佛火,毫无征兆地摇曳了一下,火光中,似乎闪过一片破碎的星辰与污浊的暗影。
罗汉低眉,默诵一声佛号,眼中古井无波,唯有擦拭灯盏的动作,更加轻柔缓慢,仿佛要将那偶然的摇曳,也一并抹去。
而九幽之底,冥河源头,一座由黑色枯骨与惨白冰晶构筑的寂静宫殿内,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厚重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王座旁,一盏以生灵魂火为燃料的幽绿灯笼,火光骤然拉长,映照出墙壁上一幅早已残缺不全的、描绘着星辰坠落的古老壁画。
一丝几乎细不可闻的、仿佛冰川摩擦的叹息,在空荡死寂的宫殿中,幽幽回荡,旋即淹没在永恒的冥河奔流声中。
星海微澜,三界暗流,似乎因这西行路上师徒三人于“坠星海湾”的短暂触及与那“晦暗之瞳”的一丝躁动,而泛起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涟漪。
夜还很长。前路,亦复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