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云栈星晦（2 / 2）
起初，他的星力与星晦之气接触，立刻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消融感，仿佛水火不容。但陈默不急不躁，以“星种”为中枢，不断调整着自身星力的“频率”与“意蕴”，摒弃其中的“生机”、“净化”、“活跃”特性，极力模仿着星晦之气的“沉寂”、“晦暗”、“凝滞”。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且微妙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模仿得不够像，立刻会被排斥；模仿得太过，自身星力可能被星晦之气同化、消解，甚至伤及“星种”本源。陈默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冷汗，眉心印记光芒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是半个时辰。终于，当陈默将一缕极其微弱的、调整到特定状态的星力探出体外时，那股原本强烈的排斥感骤然减弱了大半！那缕星力如同滴入墨汁的清水，迅速被“染”上了一层黯淡的灰银色，虽然依旧与周围纯粹的星晦之气有所区别，但差异已细微到难以察觉，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眼”。
成功了！初步的“伪装”有效！
陈默精神一振，缓缓起身。他将这层调整后的、带着晦暗特性的星力薄薄地覆盖在体表，如同披上了一件无形的“星晦外衣”。同时，他怀中的星镜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状态，那混乱的震颤稍稍平复了一些，“镜心”的闪烁也变得规律了些，传递出一丝微弱的“鼓励”与“指引”。
他向玄奘和孙悟空示意自己准备就绪，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下了山脊，正式进入了那片被暗银色星晦云霭笼罩的、古老而死寂的巨大石台区域。
一踏入石台范围，感觉立刻截然不同。外界的风声、远处的鸟鸣，仿佛瞬间被隔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静”，并非安宁，而是死寂。那股“星晦之气”无处不在，不仅压制灵机，更似乎连思维都要变得迟缓、凝固。脚下灰白色的岩石冰冷坚硬，触感粗糙，带着万古不变的苍凉。
陈默尽量放轻脚步，收敛一切气息，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沿着石台边缘，朝着星镜碎片指引的核心方向，缓缓移动。他的感知全力外放，洞悉之钥结合着对星晦之气的“伪装”感知，仔细探查着周围每一寸岩石、每一道阴影。
果然，那些潜伏在石缝阴影中的“星晦石傀”对他的经过并无明显反应。它们那石质的身躯缓慢地蠕动着，如同岩层本身在呼吸，偶尔“眼”部（如果那能称为眼的话）两点极其黯淡的灰芒扫过陈默所在的位置，也只是略微停顿，便又漠然地移开，似乎将他当成了另一块会移动的“石头”或一缕稍显异常的星晦之气。
陈默心中稍定，但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沿着石台边缘行进了约百丈，避开了几处石傀相对密集的区域，也绕开了一些地面上看似平常、实则下方空洞、可能隐藏着更多石傀或陷阱的“薄弱”地带。星镜碎片的指引始终指向石台深处，那晦暗云霭最浓重、石台地势也微微隆起的中心区域。
随着不断深入，石台上的景象也开始出现变化。出现了更多明显是人工遗迹的残骸：断裂的巨大石柱，倒塌的玉石栏杆碎片，半埋于尘土中的、雕刻着模糊星月图案的基座，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样式古朴的陶器瓦当。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被星晦之气浸染得失去了所有光泽，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繁华与如今的破败。
空气中的“星晦之气”也越来越浓，压力越来越大。陈默维持“伪装”所消耗的心神与星力开始急剧增加，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谨慎地控制着每一分力量。
就在他路过一处由几根倾倒石柱形成的、相对隐蔽的夹角时，异变突生！
星镜碎片在他怀中，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一股强烈到几乎失控的“共鸣”与“悲鸣”从中爆发出来！不是指向核心，而是……指向这夹角深处的阴影中！
同时，陈默眉心“星种”也骤然一跳，传递出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一块巴掌大小、形状更加不规则、边缘却似乎更加“新鲜”（相对于其他遗迹）、闪烁着不稳定暗蓝色光晕的……金属碎片，正半掩在尘土与碎石之下！
第二块星镜碎片？！而且，似乎……刚坠落或脱离不久？！其气息，与陈默手中这块同源，却更加“躁动”与“不稳定”，并且……隐隐与上空那浓重的星晦之气，以及石台深处那恐怖的“星晦聚合体”，产生着某种不祥的、如同“诱饵”或“坐标”般的联系！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在感应到那第二块碎片的瞬间，他就明白了“镜心”为何会如此混乱、抗拒！不仅仅是因为此地环境，更因为……还有另一块碎片，可能是在某种意外或外力作用下，不久前才坠入此地，它的存在，就像在即将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彻底搅动了此地的“星晦”平衡，吸引了深处那恐怖存在的“注意”，也为他们此行，带来了难以预料的、巨大的变数！
而更糟糕的是，似乎是因为陈默的靠近，或者是他怀中碎片的强烈共鸣，那夹角阴影中的第二块碎片，其不稳定的暗蓝光晕骤然明亮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能量外泄——
嗡！
整个石台，仿佛被瞬间惊醒！
以那第二块碎片所在的夹角为中心，周围数十丈内的所有“星晦石傀”，那缓慢蠕动的身躯骤然僵住，随即，无数双黯淡的灰芒“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陈默所在的方向！它们那石质的躯壳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开始从阴影中、石缝里，缓缓“站”了起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隆”了起来！一道道灰白色的、由岩石与星晦之气凝结而成的身影，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士兵，带着冰冷无情的死寂杀意，锁定了陈默这个“闯入者”与“扰动者”！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伪装被识破了！不是因为他的模仿不够像，而是因为那第二块碎片的突然异动，以及两块碎片之间的强烈共鸣，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巨石，暴露了他的存在！
“不好！”山脊上，一直紧盯下方的孙悟空和玄奘也同时色变！
“默儿！快退！”玄奘的传音急促响起，同时，他身前的锡杖佛光大盛，一道凝练的金色光索如同灵蛇般，自山脊疾射而下，朝着陈默所在的位置卷去，试图将他拉回！
但，已经晚了！
最近的几尊星晦石傀，已然迈着沉重而诡异的步伐（它们的移动并非行走，更像是岩石在地面滑行或重组），从不同方向，朝着陈默包抄而来！它们的身躯看似笨拙，但在星晦之气充斥的环境中，速度却快得惊人！更远处，更多的石傀也被惊动，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石台各处涌现，朝着这个小小的角落汇聚！
陈默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前有苏醒的石傀围堵，后有（相对方向）石台深处那未知的恐怖存在可能被引动，空中是压制一切的星晦云霭，脚下是冰冷死寂的岩石。而那块引起祸端的第二块星镜碎片，就在咫尺之遥的阴影中，散发着不祥的暗蓝光晕。
退？玄奘的接应佛光能否及时突破星晦之气的压制与石傀的阻拦？即便能退回山脊，此行也功亏一篑，且暴露了行踪，日后恐怕更难接近核心。
进？如何在无数石傀的围攻下，拿到那块危险的碎片，并继续深入或撤退？
电光石火间，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退！至少，不能放着那块可能引发更大灾祸的碎片不管！而且，两块碎片如此近距离的强烈共鸣，或许……也是某种机会？
他猛地一咬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那夹角阴影，第二块碎片所在之处，合身扑去！同时，他将怀中玉盒打开，让自己手中的星镜碎片彻底暴露出来！
既然伪装已破，那就不藏了！他要以自身为引，以两块碎片共鸣为基，赌一把！
“来吧！”陈默在心中低吼，眉心“星种”被他催动到极致，不再模仿晦暗，而是绽放出一缕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原初星辉”，与他手中星镜碎片的银蓝光芒、以及那夹角中第二块碎片的暗蓝光晕，悍然连接在一起！
三股同源却异状的力量，在这片被星晦之气统治的死寂之地，轰然碰撞、交织！一股奇异的、既非纯粹星辉、也非纯粹星晦的混乱能量场，以陈默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冲在最前的几尊石傀，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场扫中，动作猛地一滞，体表的灰白色似乎都黯淡了一丝，仿佛内部某种平衡被短暂打破。
而陈默，也趁此机会，一把抓住了阴影中那块冰凉刺骨、边缘锋利的第二块星镜碎片！
入手瞬间，一股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坠落”、“污染”与“呼唤深渊”意味的意念洪流，顺着碎片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啊——！”陈默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七窍再次渗出淡金色的血丝，眼前阵阵发黑。
而石台深处，那股如同沉睡心脏般的恐怖“星晦聚合体”的搏动，似乎……骤然加快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深沉的恶意与吸摄之力，如同苏醒的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口，遥遥锁定了陈默，以及他手中那两块正在剧烈共鸣、仿佛在黑暗中点亮了火炬的星镜碎片！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真正降临！
山脊上，玄奘的佛光接引被骤然增强的星晦之气与石傀能量场阻拦，速度大减。孙悟空怒吼一声，已然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石台上、被无数灰白身影逐渐吞没的陈默所在，猛冲而下！
暗银色的星晦云霭剧烈翻滚，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冰冷死寂的巨大石台上，一场突如其来的生死追逐与未知恐怖苏醒的序幕，已然拉开！而手持两块“钥匙”亦或是“灾星”的陈默，正处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