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冰魄奇缘（2 / 2）
陈默等人肃然起敬。原来眼前这冰晶遗迹，竟是一支慷慨赴死的上古仙军最后的战场与墓碑！那冰晶核心的光源，想必就是她口中的“冰魄星髓”，一种广寒宫特有的、蕴含着精纯太阴星力与极致寒冰法则的宝物。
“仙子高义，令人钦佩。”玄奘由衷赞道。
寒漪轻轻摇头，虚幻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愧不敢当。吾等力战而竭，未能完成使命，仅能以此残躯，封存星髓，阻敌一时。万载以来，吾一丝残念不散，依附星髓，维持冰封，亦时刻感应星峡变化。近年来，封印松动，秽力蠢蠢欲动，更有外道邪魔（指鬼眼势力）窥伺渗透，吾心甚忧。”
她看向陈默，目光灼灼：“汝身怀星种，持镜钥碎片，又得瑶池传承，或正是应运而生之人。吾虽残念将散，却愿助汝等一臂之力。”
说着，她抬手虚引，那冰晶核心处的“冰魄星髓”光芒大放，缓缓飘飞而出，落在她虚幻的掌心。那是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冰蓝星河流转的奇异晶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磅礴的太阴星力。
“此‘冰魄星髓’，乃广寒宫秘藏，蕴含极致太阴寒力与纯净星髓，对修炼太阴、寒冰、星辰之道者乃无上至宝，更对‘太阴浊煞’一类阴寒污秽有极强克制冰封之效。”寒漪托着星髓，声音带着一丝不舍，却更多是决然，“吾将此物赠与汝。望汝善用其力，助汝星种成长，增汝净秽之能。或许，在深入核心、面对那污秽源头时，此物能发挥奇效。”
陈默心中震动，连忙道：“仙子，此乃贵部用生命守护之物，晚辈何德何能……”
“不必推辞。”寒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宝物存世，当用于正道。吾等残念即将消散，此物留于此地，终会随着冰封瓦解而暴露，或落入秽魔邪道之手，反成祸害。赠与汝等，方不负吾等当年守护之心。况且……”
她看向陈默手中的银蓝碎片与眉心：“星种萌芽，镜钥重光，或真是冥冥天意。汝之路，比吾等当年，或许更能接近那灾厄根源，彻底了结此劫。此物，就当是吾广寒一脉，对后来者的一份期望与助力吧。”
言罢，她将冰魄星髓轻轻推出。那星髓化作一道冰蓝流光，飞向陈默。陈默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凉纯净之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体内星力竟自发活跃、精纯了几分，眉心星种更是传来舒适的悸动，仿佛久旱逢甘霖。
与此同时，寒漪虚幻的身影开始加速淡化，变得透明。
“寒漪仙子！”陈默急道。
“无妨，残念早该散去，强留至今，不过执念未了。”寒漪的身影越发淡薄，声音也飘渺起来，“得遇汝等，托付星髓，吾愿已了……前方路途凶险，尤要小心‘惑星魔光’与‘归墟心魇’……切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星辉不灭，希望永存……”
话音袅袅，最终，那道清冷绝美的虚影彻底消散在暗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巨大的幽蓝冰晶，依旧静静矗立，诉说着万古前的悲壮。
陈默握着手中温凉（是的，极致的冰凉在适应后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温润感）的冰魄星髓，感受着其中浩瀚精纯的力量与那份沉甸甸的托付，心中百感交集。他郑重地向冰晶遗迹躬身三拜。玄奘与孙悟空亦肃然行礼。
“走吧，莫负了前辈期望。”玄奘轻声道。
三人收起心绪，继续随暗流而下。有了冰魄星髓在手，陈默明显感觉到，周围暗流中那沉滞的寒气对他不再构成困扰，反而如同归家的游子般亲切。他甚至能主动吸收一丝星髓散逸的气息，滋养星种与自身。
又漂流了一段距离，暗流前方再次出现岔道。一条继续向下，幽暗深邃，不知通往何处；另一条则斜向左上方，水流稍急，隐约可见尽头有微弱的、不同于暗流银光的其他色泽闪烁。
陈默凝神感应，怀中的银蓝碎片对下方那条路反应更强烈，但冰魄星髓却对左上方那条路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同源召唤般的悸动。
“下方应是通往更深处、靠近其他阵眼或核心的方向。”陈默分析道，“左上方……冰魄星髓有感应，或许那里有与广寒宫相关的其他遗迹或出口？”
玄奘思索片刻：“我等初入星峡，对深处情形所知仍浅，且状态未复至巅峰。不若先循冰魄星髓感应，探查左上方路径，或能有其他发现，甚至找到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之后再图深入不迟。”
孙悟空也无异议。于是三人调整方向，奋力逆着稍急的水流，向着左上方岔道游去。
这条岔道比主暗流狭窄许多，水流更急，温度也更低，岩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与之前冰晶遗迹类似的幽蓝色冰霜覆盖。游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暗流竟在此处涌出了“地面”，注入一个不大的、完全由幽蓝冰晶构成的天然洞窟之中！
洞窟约有十丈方圆，四壁与穹顶皆是晶莹剔透的幽蓝冰晶，散发出柔和的冰蓝光辉，将洞内照得一片通明。洞窟中央，同样有一个小小的“冰潭”，潭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蓝光，寒气袭人，显然是由极度精纯的太阴寒力凝聚而成。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冰潭正对的洞壁上，镶嵌着一面约一人高、边缘不规则、仿佛天然形成的“冰镜”！冰镜表面光滑如水晶，清晰地倒映着洞内景象，但其镜面深处，却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空间，隐隐有星光与极光般的色彩流转，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这冰镜……”陈默走近，冰魄星髓在手中微微发烫，与冰镜产生清晰共鸣，“似乎是一件天然的空间奇物？或者是上古广寒宫修士以**力构筑的传送点或观测点？”
他尝试将一丝心神与星力，通过冰魄星髓，探向冰镜。
镜面泛起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紧接着，一幕清晰的景象浮现在镜中——那是一片被无尽冰雪覆盖的、残破宫殿群的远景，许多建筑已然倒塌，被厚厚的冰层掩埋，但在宫殿群深处，隐约可见一道贯穿天地的、黯淡却依然存在的月华光柱……
“这是……玄霜古林深处的景象？广寒司星当年的道场？”陈默惊呼。这冰镜，竟能跨越空间，映照出极远之外、且被重重封印与污秽笼罩的玄霜古林深处！
难怪冰魄星髓会对此地产生感应。这里，很可能是当年广寒宫布置在西昆仑各处、用以监测与联络的隐秘节点之一！借助这天然冰晶洞窟与特殊的冰镜，可以窥视玄霜古林的状态。
镜中景象持续了片刻，忽然一阵波动，画面变得模糊、扭曲，仿佛受到了干扰。隐约间，似乎有几道鬼鬼祟祟的、周身缠绕着不祥黑气的影子，在那些残破的冰宫废墟边缘一闪而过……
“有东西在玄霜古林活动……是‘鬼眼’的人？还是被污秽侵蚀的怪物？”陈默心中一紧。看来，玄霜古林那边也不平静。
就在这时，冰镜的映照似乎消耗了某种能量，镜面涟漪渐渐平复，景象消失，恢复了普通冰面的倒影。但陈默能感觉到，这冰镜与冰魄星髓之间，依然存在着一种稳固的联系。
“此地冰晶洞窟寒气精纯，且有冰镜可作观测，倒是一处绝佳的临时休整与感悟之地。”玄奘环顾四周，“更难得的是，此地似乎极为隐蔽，外界能量乱流与怪物皆被暗流与冰层阻隔。”
孙悟空也点头：“这地方比刚才那水潭边还清静，就是冷了点儿。”
陈默也同意。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消化刚刚的收获——阵眼感悟、冰魄星髓，以及寒漪仙子传达的信息。此地正合适。
于是，三人决定在此冰晶洞窟暂作停留。
玄奘在洞口（暗流出口）处以佛法结合此地寒气布下更隐蔽的防护与预警禁制。孙悟空则负责警戒洞口与四周冰壁，以防有异物从冰层或其他缝隙钻入。
陈默则盘膝坐在冰潭边，将冰魄星髓置于掌心，开始尝试初步炼化、沟通这件广寒秘宝，同时，也继续参悟阵眼晶体带来的“稳固”法则与《太阴净秽诀》。
冰晶洞窟内，时间在寂静与寒冷中悄然流逝。只有冰潭水波微漾，冰壁荧光流转，映照着师徒三人潜心修行的身影。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归墟星峡那无垠的黑暗深处，那被重重封印的污秽核心，似乎因为寒漪残念的彻底消散、冰魄星髓的易主、以及陈默星种的持续成长，产生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以往暴戾狂躁的……“警觉”与“算计”。
一丝更加冰冷、更加宏大、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注视”，也似乎在那漩涡的最底层，悄然加深了一分。
风暴，正在更深沉的黑暗中，加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