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韩厉相逢(1 / 2)
北极元光的淡蓝光丝渐趋平息,萦绕周遭的刺骨寒意亦随之敛去大半。韩立周身乌蒙蒙的两仪环光罩未散,身形稳步踏出漫天光雾,脚掌落于昆吾殿正门内侧的古青石地面,轻尘微动,周身清冷灵力凝而不泄,未有半分紊乱。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灵光在符文缝隙间暗涌流转,透着磅礴的上古气韵;殿柱巍峨矗立,表面虽刻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却依旧释放着厚重的禁制威压。他抬眼探查周遭的刹那,便见一道淡灰色身影静立在不远处殿柱旁——周身轮回之力如薄雾缠卷,气息沉凝厚重,不似寻常修士那般外放张扬,眉眼轮廓分明,正是许久未见的厉飞雨。
韩立瞳孔骤缩,周身灵力瞬间勃发,指尖下意识凝起一缕灵光,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警惕与凝重。昆吾山本就凶险难测,乾老魔、叶家修士等强敌环伺,又有北极元光这般上古禁制横亘,他万万未料会在此地撞见厉飞雨,更难辨眼前人影的真伪。此前深陷殿门外的乱象,又强行闯过诡异莫测的北极元光,纵使他心神历经生死淬炼已然沉稳,也难免提防幻象作祟——这昆吾殿乃是上古遗迹,遍布各类上古禁制,幻阵更是防不胜防,一旦被幻象迷惑,稍有不慎便会坠入致命陷阱,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又是幻象?”韩立低声自语,指尖灵光暴涨,一柄泛着凛冽寒芒的青钢长剑骤然出鞘,剑身符文流转、灵光跃动,裹挟着刺破虚妄的锐利气息,“不管你是何种幻象,先破了再说!”话音落时,他周身灵力已然运转至极致,周身灵气激荡,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
话音未落,韩立身形疾掠而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厉飞雨,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残影。青钢长剑裹挟着磅礴精纯的灵力,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刺厉飞雨心口要害,剑风刺骨,竟逼得周遭空气震颤,卷动起细碎的气流漩涡,将元婴中期修士的超凡战力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出手毫不留情,一来是忌惮这幻象背后或许潜藏的魔道修士或上古禁制杀机,二来也是想试探眼前之人的虚实——若是真的厉飞雨,绝非寻常幻象所能模拟,定然能接下这全力一击;若是幻象,此举便可将其彻底击溃。
厉飞雨神色未变,眼底反倒掠过一丝无奈与了然,身形未动,仅抬掌轻拂,周身淡灰色的轮回之力便瞬间凝作一道无形屏障,稳稳挡在身前,屏障表面符文隐现,透着诡异而厚重的防御力。“铛”的一声脆响震彻殿内,青钢长剑狠狠刺中屏障,火星四溅,凌厉的灵力被屏障瞬间卸去大半,余下的力道顺着剑身反噬而回,韩立只觉掌心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心中愈发诧异——这幻象的力道、灵力波动,竟与真实的厉飞雨分毫不差,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比元婴后期的希蛮更为强横的危险气息,绝非普通幻阵所能复刻。
“主人!”不远处的希蛮见状,顿时怒不可遏,周身龙兽妖力轰然暴涨,银灰色灵光直冲云霄,周遭空气被妖力激荡得扭曲震颤。他抬掌便要凝聚妖力,化作一尊巨型掌印轰向韩立;一旁的狮禽兽亦发出一声狂怒低吼,棕毛倒竖,利爪寒光闪烁,身形紧绷如弓,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随时准备扑击上前,护在厉飞雨身前。二者皆被厉飞雨驯服,又经神禁令牌初步绑定,对厉飞雨忠心耿耿,见主人遭袭,下意识便要出手护主,眼底翻涌着暴戾之气。
“住手。”厉飞雨淡声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周身轮回之力微动,一道淡灰色气流瞬间席卷而出,稳稳压制住希蛮与狮禽兽的妖力。二人只觉周身一沉,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连往前踏出一步都难以做到。厉飞雨目光落于韩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韩道友,别来无恙?何必动手相向。”他早已看穿韩立的顾虑——韩立向来谨慎多疑,历经无数生死险境,绝不会轻易轻信眼前所见,唯有实打实的交手,才能让他彻底信服眼前之人并非幻象;更何况,他也想亲自试探,韩立这元婴中期的修为,为何能给他一种远超同阶修士的压迫感,究竟暗藏多少底牌。
韩立见状,心中的疑虑愈发深重,却并未收招,反倒身形旋动,周身灵力再度暴涨,青钢长剑挽出数道细密剑花,层层叠叠的剑光如暴雨倾盆般笼罩向厉飞雨。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灵力,角度刁钻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未有半分留情。他一边出手,一边暗自戒备,眼底紧盯着厉飞雨的一举一动,试图从招式间分辨真伪、捕捉破绽,同时也在揣摩眼前之人的战力——那份危险感绝非错觉,比元婴后期的希蛮更为棘手,即便对方真是厉飞雨,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毕竟昆吾山局势错综复杂,谁也无法保证对方是否另有图谋。
厉飞雨从容应对,周身轮回之力流转不息,如流水般柔韧而霸道。时而凝作护盾,稳稳抵御韩立的凌厉剑光;时而化掌为风,裹挟着淡灰色灵光反击。招式沉稳内敛,却招招暗藏杀机,无半分多余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避开韩立的攻势,同时巧妙化解其灵力冲击,看似从容不迫,实则早已将战局牢牢掌控在手中。二人身影在空旷的殿内快速交错,剑光与淡灰色灵光交织碰撞,轰鸣声此起彼伏,震得殿柱上的符文灵光愈发浓郁,灵气激荡间,连坚硬的古青石地面都被震出细密裂痕,碎石簌簌滚落。
数十回合转瞬即逝,韩立越打越是心惊——眼前之人的招式、气息,乃至对灵力的掌控精度,都与当年二人并肩历练、共破险局时的厉飞雨一模一样,未有丝毫偏差。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境界远超于他,轮回之力诡异莫测,既能轻易化解他的攻势,甚至能顺着他的灵力反噬。纵使他拼尽全力催动灵力、施展底牌招式,也始终无法占据上风,反倒渐渐落入颓势,周身灵力运转愈发滞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气息亦微微紊乱。他心中愈发笃定,眼前之人或许真是厉飞雨,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警惕,只能咬牙坚持,继续出手试探。
厉飞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知晓试探已然足够,不必再做纠缠,当即不再留手。指尖凝起一缕凝练到极致的轮回之力,身形一闪,瞬间冲破剑光封锁,欺近韩立身前,抬手便扣住其手腕。轮回之力顺势涌入韩立体内,如细密丝线般缠绕其灵力经脉,稳稳压制住他周身灵力,让他再难催动半分招式,体内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难行。“韩道友,不必再试了,是我。”厉飞雨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稍稍收敛轮回之力,却未彻底松开他——他还要仔细探查韩立的战力底牌,弄清这元婴中期的修为,为何能拥有这般强悍的战力。
韩立浑身一僵,周身灵力瞬间被禁锢,动弹不得,体内灵力仿佛被冻结一般,再难流转。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诧异与无奈,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化作一丝歉意:“厉兄?真的是你!我误以为是昆吾殿中的幻象,担心坠入陷阱,才贸然出手,还望海涵。”此刻他已然彻底确信,眼前之人绝非幻象,正是厉飞雨。只是他万万未料,厉飞雨的实力竟精进如此之快,已然远超同阶修士,那份轮回之力的诡异与强悍,让他既忌惮,又暗自心惊。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韩立腰间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地化作一尊身形高大的傀儡。这傀儡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诡异符文,周身灵光渐渐黯淡,双眼之中的红光如燃尽的火焰般缓缓褪去,随即僵立原地,彻底失去动力,再难动弹——这尊元婴后期傀儡,本是韩立暗藏的底牌之一,方才与厉飞雨交手时,他暗中催动傀儡,本想借机试探对方,却在自己被禁锢的瞬间,失去灵力供给,沦为一尊废躯。
厉飞雨目光落于傀儡身上,指尖凝起一缕轮回之力,轻轻探向傀儡躯体,感知着傀儡体内残留的灵力波动。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与赞叹:“原来如此,这傀儡的战力,竟远超普通元婴后期修士。”他能清晰察觉到,傀儡体内的灵力凝练霸道,蕴含着极强的破坏力,绝非寻常修士炼制的傀儡所能比拟,即便面对顶尖元婴后期修士,也能从容周旋,甚至占据上风,算得上一件难得的至宝。
厉飞雨缓缓松开韩立的手腕,收回轮回之力,神色愈发凝重,缓缓说道:“韩道友,你以元婴中期的修为,却拥有这般超凡战力,再辅以这尊元婴后期傀儡,起码能与三位普通元婴后期修士战平,当真不可思议。”他心中暗自心惊,韩立的底牌之强,远超他的预料,若是二人联手,即便面对乾老魔与叶家修士的联手围攻,也能占据不小上风,甚至有把握将对方击溃,夺得昆吾殿至宝。
韩立苦笑一声,抬手收起青钢长剑与那尊失力的傀儡,缓缓说道:“不过是些保命伎俩罢了,昆吾山凶险万分,强敌环伺,若无几分底牌,根本难以立足,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倒是厉兄,你的实力精进神速,连我都难以匹敌,这份轮回之力,更是诡异强悍,远超我的预期。”他心中清楚,厉飞雨如今的境界,定然已然远超元婴后期,或许已然触摸到更高境界,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禁锢他,那份轮回之力的诡异与强悍,着实令他忌惮。
希蛮与狮禽兽见状,也渐渐收敛体内的暴戾之气,周身妖力缓缓平复,缓步走到厉飞雨身旁。希蛮垂首而立,低声道:“主人,既是您的友人,便暂且饶他一次,日后万不可再贸然对您出手,若您稍有损伤,属下万死难辞其咎。”狮禽兽亦连连点头,眼底的怒火已然褪去,只剩几分温顺与敬畏——它早已被厉飞雨驯服,又被希蛮借神禁令牌掌控神魂,自然唯厉飞雨马首是瞻,不敢有半分违抗。
厉飞雨摆了摆手,示意二人退到一旁,目光重新落于韩立身上,正欲开口商议后续夺宝计划,以及应对乾老魔等人的对策,另一边,禁锢巨狼的莫名空间中,一场关乎上古秘闻的对话正悄然上演,气氛诡异而凝重。黑色狼首眼中的紫芒渐渐消散,周身萦绕的暴戾魔气亦敛去大半,变得沉静下来。随即,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子嗓音从它口中传出,与当日困住向之礼的女子声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勾魂夺魄的媚意,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冰寒,毫无半分情绪波动,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血焰,原来是你。我曾以为你早已退回圣界,未料你也滞留人界至今。”
血焰连忙躬身行礼,身形微微震颤,周身翻腾的真魔之气被强行敛去,不敢有半分外放,只剩极致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头颅低垂,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参见圣祖大人!属下当年归界时已然迟滞,未能赶上最后一批返程的族人,途中遭人类修士围杀,那些修士个个战力强悍,属下拼死抵抗,险些魂飞魄散。若非那些修士觊觎圣界通道的传闻,误以为属下掌握通道方位,欲抽魂炼魂、慢慢逼问,属下根本熬不到今日,早已沦为孤魂野鬼!”
“哦,你倒是运气不错。”黑色狼首淡淡颔首,谈及当年惨烈的人魔大战,竟无半分波澜,语气平静得如同诉说旁人之事,无怒无怨,仿佛早已看淡过往恩怨,“当年通往灵缈园的空间裂缝,在我等踏入人界后便已彻底崩碎,消散于天地之间,哪有什么通道可言,那些人类修士,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
一旁的大头怪人冷眼旁观,身形静立,周身气息尽数收敛。看着黑色狼首口吐女音,言行举止慢条斯理、从容不迫,毫无半分上古巨魔的暴戾之气,与传闻中那个屠戮古修、凶名赫赫的模样判若两人,心中暗自诧异,忍不住暗道:“这便是上古时期险些覆灭古修一族的上古巨魔?与传闻截然不同,非但无半分凶戾,反倒透着几分淡然,着实诡异。”他虽依附血焰,借其力量寻求续命之法,却也对这上古巨魔满心忌惮与好奇,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