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寒信惊心(1 / 2)
婚后的日子,如同浸在温润的蜜水里。
赵云待你的好,是那种将全副铁血柔情都倾注于一人身上的专注与呵护。
白日里,他或去军营,或陪你在江边散步,讲述些军中的趣事,笨拙地学着辨认你栽种的花草。
夜里,红烛影里,他小心翼翼地环着你,下颌轻抵你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拥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幸福,让你几乎要忘却外界的纷扰与过往的伤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你正在院中翻看诸葛亮遣人送来的、关于益州地理与民情的简略摘要,思绪已随着那些险峻的山川地名飘向西方。
门房送来一封来自许都的信函,落款是——陈纪。
你的心,没来由地一沉。
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绢帛,竟有些颤抖。
赵云外出未归,你独自回到书房,屏退左右,拆开了这封不期而至的“家书”。
信的开头,是极其格式化的、近乎冰冷的“祝贺”,祝贺你“得配良将”,“终有归宿”。
字里行间,看不到丝毫父亲的温情,只有士族门第对于一桩“门当户对”(在他们眼中或许已算屈就)婚姻的例行公事般的认可。
紧接着,笔锋一转,陈纪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口吻写道:
“……惊闻汝于泰山之事,汝母悲恸难抑,自此一病不起。虽延请名医,汤药不绝,然忧思过甚,药石罔效。竟于汝出事之后一月内,溘然长逝,追随汝而去。呜呼!痛哉!今既知汝侥幸生还,且已适人,唯望汝念及汝母在天之灵,安分度日,勿再生事,致令亡灵难安。”
母亲……去世了?
“啪嗒。”
信笺从你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寒意,比当年在泰山跃下前感受到的凛冽山风更冷上千百倍。
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极致的悲痛冲击之下,你竟异常的清醒,甚至是一种死寂般的麻木。
他们……你的父兄,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你。
他们用母亲的死,作为最后的警告,或许还带着一丝“你看,你当初的任性妄为,导致了什么后果”的隐晦指责,企图用这沉重的负罪感将你彻底压垮,让你余生都活在内疚与惶恐之中,再不敢有半分“出格”之念。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怒意,缓缓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起初只是涓涓细流,瞬间便汇成了滔天巨浪,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平静与沉浸在幸福中的麻痹!
伤心过度?忧思成疾?
不!是这吃人的世道!是那高高在上、视女子如棋子的权谋!
是这凉薄无情、只重利害的所谓家族!
是曹操的逼迫,是曹丕的阴狠,是陈纪陈群的冷漠与算计!
是他们,一层层,一步步,将母亲逼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