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乌巢惊书(1 / 2)
午后的乌巢大营,西北风裹挟着枯草与沙土,刮得人面皮生疼。
外围的防线上,赵睿正领着一队兵卒,沿着绵延的鹿角与拒马,逐段排查。
这活儿枯燥磨人,但他干得极为细致。
凡是有木头朽坏或是绑缚的麻绳松脱之处,他便立时喝令随行的辅兵上前,用新砍的湿木和生牛皮重新绞紧。
干系着七十万大军粮草的重地,由不得半点马虎。
既然主将整日醉死在帐中,他们这些做副将的若再不上心,这乌巢早晚得烂透。
正查探至西南角的一处缺口,赵睿忽听得风中隐隐夹杂着极其急促的蹄声。
他直起腰,抬手搭在眉骨上,迎着烈风与刺目的日头向南面官道望去。
地平线尽头,尘土飞扬。
起初只是一骑。
那马跑得极废力,马上骑士伏低了身子,扬鞭狂抽。
堪堪冲到大营正南的辕门外,被守门校尉带人横枪拦下。
距离太远,赵睿听不清那边在查验什么,只瞧见那骑士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物件,守门校尉看罢,立时挥手放行。
一骑入营,本不算什么稀罕事。
前线大营每日往来的通传斥候多如牛毛。
可赵睿刚准备俯下身继续查验拒马,远处的官道上,竟又扬起了两道长长的尘烟。
两骑快马,一左一右,相隔不过百余步,正拼了命地朝辕门方向狂奔。
不过片刻,便同样冲到了门前,掏出令牌堪合。
赵睿眉头一拧,伸手拍了拍身旁亲卫的肩膀:“去,把那木桩砸实。”
说罢,他提着环首刀,大步朝辕门方向走去。
等他赶到近前时,后来的两名骑士刚刚翻身落马。
三人凑在一处,皆是满脸厚重的风尘,嘴唇干裂起皮,粗喘着气。
为首那人双腿甚至还在打着颤,显然是在马背上日夜兼程的脱力之状。
“发生何事?”赵睿走上前,沉声发问。
那三名信使见着赵睿一身偏将甲胄,立刻强撑着单膝点地。
为首那人开口便是急报:“敢问将军,淳于将军何在?小人乃邺城治中审大人帐下信使!携有审大人十万火急之手书,须立刻当面呈递淳于将军!”
旁侧两名信使也连连点头,其中一人补充道:“小人等皆是奉命行事,片刻不敢耽误!”
赵睿心底猛地往下一沉。
他死死盯着这三人。
邺城来的信使。
送同一份手书。
审正南竟遣了三骑,分路同时南下赶赴乌巢。
在军中,此等传递规格极其罕见。
除非是前线遭遇大败,或是大军有了覆灭之危,为防信使半道遇险或被截杀,才会分派多路以保万全。
这绝非寻常的公文往来。
邺城后方,出大事了。
“随我来。”赵睿没有多问半句废话,转身便引着三人朝中军大帐走去。
厚重的牛皮帐帘被亲卫从外侧挑开,透进一股略带寒意的秋风。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今日的淳于琼,竟未卧榻大醉。
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主案之后,身上甚至还披了件半旧的罩甲。
面皮看着有些浮肿,眼底盘踞着密匝匝的暗红血丝,那是宿醉经年累月烙下的病态。
但他此刻的坐姿却崩得很直,神志尚算清明,没再散发那股令人作呕的酒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