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 章 人生匆匆（1 / 2）

青兰和绿柳如今也已年过四十了。

这些年，蓁儿总想着给她们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让她们出宫养老，养儿育女，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辈子，也不负这半生相伴。

可她们就是不愿离去。

蓁儿劝过说过，甚至佯装过生气。

可她们只是跪在地上，不吭声，也不动弹，跪到大长公主心软，跪到李蓁儿叹气，跪到蓁儿，再也不提这事，只能任之由之。

她们只想守着猫猫。

从猫猫还是巴掌大时，她们就守着它，给它梳毛，给它喂食，给它穿衣，收拾那些被挠烂的屏风，抓破的纱帘，打翻的香炉。

一年又一年，从不觉得厌烦。

她们不光是不舍得猫猫，更舍不得这些年相伴的点点滴滴，人这种生物，越是上了年纪，就越是怀念过往，总会想起曾经。

日日夜夜的陪伴，琐琐碎碎的操劳，吵吵闹闹的欢喜，她们只想守着这些回忆，守着自家的爷，守着这座宫，直到彻底老去。

蓁儿清楚她们的心思。

可越是清楚，就越是后悔。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们早早出宫。

青兰和绿柳，更像是她的姐姐，她哪舍得姐姐如此，可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呢？

静檀最是清醒，早些年就就嫁给了北衙禁军的一名校尉，乃是李家的家生子，如今就在兴宁陵的皇庄那边，打理着皇庄账册。

思绪至此，蓁儿也不再犹豫。

“春熙，秋花……”

随着武栩被青兰带走，她扭头看向春熙二人，平静的眸光不再似往日那般清冷疏离，反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柔和与不忍。

“奴婢在！”

二人齐齐躬身，静待吩咐。

“今年放归宫女……”

“你们也把自己报上去吧。”

春熙比蓁儿大三岁，秋花与春熙同庚，放在外面，早该是儿女绕膝的年纪了，可她们在这宫里，一年又一年，熬成了老姑娘。

蓁儿不能再让她们蹉跎岁月了。

人这一辈子，又能有几个十年呢？

“殿下！”

然而这话，不亚于惊雷骤。

春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刷的就下来了，秋花也随之跪下，跪在春熙旁边，眼泪比春熙流得还凶，像被人撵出了家门。

“奴婢不走，奴婢不走！”

春熙哭得肝肠寸断，声音都变了调。

“奴婢哪儿也不去，殿下别赶奴婢走！”

秋花跟着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磕得额角都红了，也不肯停下分毫。

“奴婢也不要出宫！”

“奴婢就要守着殿下，守着王爷！”

“胡闹！”

可大长公主这次是铁了心，她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亲手将她们一一扶了起来。

“这次……不是在与你们商量！”

察觉到气氛不对，猫猫也停下的吞咽，脸颊鼓鼓的望着三人，眼底透着几分疑惑。

他印象里的分别，还停留在独孤氏离去的那天，他不懂，春熙秋花为何如此伤心。

“你们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本宫，本宫不能让你们把剩下的日子，也搭在这里。”

“本宫……”

“不能让你们也似青兰那般。”

“你们该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日子，哪怕这日子平淡如水，也是你们自己的，听话……”

大长公主的声音有些发涩。

“回头，本宫给你们置办嫁妆。”

听到这话，春熙哭得更凶了，眼泪啪嗒啪嗒的砸落，秋花攥着大长公主的手，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又说不出。

两人只是不停的哭。

“莫哭了，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好在她俩哭着哭着，蓁儿继续开口。

“往后，你们就住在兴宁陵的皇庄，静檀青萝她们也在那住，过些年，本宫也会回去，到底还是那里清静，莫要如此难过。”

“到时候，还能见面……”

“奴婢舍不得您……舍不得王爷……”

春熙的哭声顿了顿，泪眼婆娑，秋花擦着眼泪，抽抽噎噎的摇着头，大长公主看着她们，默默叹了口气，隐隐透着些许伤感。

“本宫也舍不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