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 章 行不行啊(1 / 2)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金色光带。王宜安正睡得昏沉,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嗡嗡的响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眼睛还没睁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鼻音,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
“你话不算数。”电话那头传来裴文君的声音,清亮而带着怒气,像一把刀划开了清晨的宁静。
王宜安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些:“啊!?对不起,昨晚本来要给你回电话的,但后来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还是朋友把我送回来的。”
他顿了顿,觉得光还不够有服力,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自证清白的诚恳:“真的,不信我跟你视频,我现在还躺床上呢,差点醒不过来。”
裴文君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薄薄的疲惫照得很清楚。她昨晚等他的电话等到很晚,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她实在撑不住了,关了机,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视频里坐在他身边的女孩,还有那束写着“宜安哥哥”的花。
想到是朋友聚会,面子上过不去,多喝点也是正常的。裴文君听到这个理由,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她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在意,但出来的话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柔软:“那你待会儿起来喝点米粥,养养胃。”
自己的父亲肠胃就不太好,有时喝醉酒回来,第二天母亲都会煮点米粥给他喝。她这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米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她完就后悔了——这话得太亲近了,像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叮嘱。
王宜安的嘴巴已经咧开到耳朵根了。他靠在床头,笑得像个傻子,阳光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笑意照得格外明亮。他听到她关心自己,那种感觉比喝了十碗醒酒汤还管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了。
“好,我马上起来让保姆煮点米粥喝!”他的声音轻快了许多,像踩着云朵。
裴文君听到他那副雀跃的语气,忽然觉得不对,但想撤回之前的话已经不可能了。她的脸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烤了一下。想起昨晚等电话时的忐忑,想起关掉手机后的辗转反侧,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嗡嗡转——她又生气了。
“不管你什么理由,你不讲信用就是不对。”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被辜负后的委屈。
王宜安连忙继续道歉,语速很快,像是怕她挂电话:“他们昨晚都欺负我,他们有女朋友我没有,结果他们两个人跟我一个人喝,能不醉吗?!”
他“他们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的暗示。裴文君听出来了。她的心跳快了几拍,但面上不动声色。
裴文君听他没有女朋友,心里顿时没那么生气了,但还是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旁边不是坐着一个女生吗?!文博那个女生他不认识呢。”
她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醋意太浓了,像是打翻了一整瓶陈醋,酸味弥漫得到处都是。她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
王宜安听出对方的醋意,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老老实实地解释:“我最近交了个广城来的朋友,那是他带来的女伴。”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任何心虚和闪躲。裴文君听着他的声音,判断着他有没有谎——他的声音很稳,呼吸也很平,不像是在编故事。
这时,裴文君又想起了之前在他朋友圈里看到的“特殊的礼物”,那束花,那张卡片,那几个字——“宜安哥哥”。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是没忍住。
“我看你朋友圈里的花挺好看的,是谁送的?”她的声音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王宜安的嘴角弯了起来。他知道她去看自己的朋友圈了,明她很关注他。这个醋意,比刚才那个更浓。他早已经有了辞,语气轻松而自然:“那个啊!是我的基金会资助的山区贫困学生做的手工绢花,送给我表示感谢的。”
他完,又加了一句:“她们还写了感谢信。我正愁怎么回呢。”
裴文君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像一块石头了地,砸在柔软的沙子上,没有声音,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坑。她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很亮,照得她眯起了眼。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男孩在自己心中的位置,比她自己以为的要重得多。她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开始”,可那些心跳加速的时刻、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看到他朋友圈时心里涌上的酸涩——都在告诉她,她已经开始了。
“对了,她们寄过来的一些感谢信,我想着给他们回复一下。但是太多了,我听你弟弟你字特别好看,你能不能帮帮我写个回信?”王宜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试探。
裴文君知道应该拒绝的。她应该不,应该挂电话,应该去练功房跳舞,跳到筋疲力尽,跳到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可是她迟迟没有开口,她怕自己陷进去,又怕对方拔出来。那种矛盾像两条绳子,一左一右地拉着她,把她拉成两半。
“就帮我写几个字,好不好?”王宜安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今天下午我请你喝咖啡,我们在咖啡馆写,可以吗?”
裴文君也很想见他。她想起两人一起听音乐会时,他坐在她旁边,侧脸在昏暗的灯光里很好看;想起一起逛街时,他走在她左边,替她挡着人群;想起一起穿着情侣装吃饭时,对面桌的情侣投来的羡慕的目光。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一帧一帧的,清晰得像昨天。
“好。”她听到自己。
一个字,点亮了男孩的整个世界。
下午,阳光炽烈得像要把整个城市烤化。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像是在抱怨这该死的天气。王宜安开着自己的车去接裴文君,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呼呼地吹着,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还是出了汗。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她家楼下,没有催她,只是靠在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那扇单元门。门开了,裴文君走出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梳着丸子头。阳光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她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进来一股热风和淡淡的香水味。
两人去了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咖啡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浅灰色的墙面,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色彩浓烈而自由。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香气,混着奶香和肉桂的味道,让人一进门就觉得放松。
坐定后,王宜安从包里拿出一沓信件,摆在桌上。信纸大不一,有的皱巴巴的,有的折得很整齐,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裴文君拿起一封信,展开,开始阅读。信的内容很简单——谢谢您,我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款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名字,但她能想象出那个孩子坐在课桌前,一笔一划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王宜安看着她认真读信的侧脸,睫毛微微垂着,嘴唇轻轻抿着,偶尔嘴角会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从对面挪到了她的身边,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慢慢地把一只手伸到她身后的椅背上,支住自己的身体,向着她的方向倾斜。
“你干嘛靠这么近?”裴文君感觉到对方已经超出了安全距离,那股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侧,痒痒的。她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警惕。她要是不出声,对方肯定要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