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微服查探寻蛛迹 夜截漕船揪京奸(1 / 1)
第十九章紫衣疑云牵京畿微服查访觅蛛丝
扬州府衙的烛火彻夜未熄,包拯指尖抚过那封提及“紫衣大人”的密信,墨字凝着寒意,似藏着京城深处的暗流。展昭立在案侧,长刀斜倚,沉声道:“大人,这‘紫衣’二字绝非泛称,朝中品阶能着紫衣者,非卿即侯,或是六部堂官,范围虽窄,却个个位高权重。”
包拯颔首,眸色沉凝:“王怀恩区区一个盐运使,竟能攀附京中紫衣高官,可见这张谦党羽盘根错节,远非江南一隅。李文渊降职留任,虽暂示顺从,却难保其不会暗中通传消息,扬州这边需留人手看顾,不可松懈。”言罢,他提笔修书,令衙役快马送往开封府,命公孙策核查近三年与江南盐运有牵扯的紫衣官员,又令展昭挑选两名精锐,乔装改扮,随自己微服前往京杭运河沿岸的重镇高邮——密信中曾提,沈万川每月会派亲信往高邮送一次“孝敬”,收信人正是“紫衣大人”的暗线。
次日天未亮,包拯便褪去官服,身着素色布袍,扮作游学的文士,展昭则化作随行仆从,三人悄然离开扬州,只留扬州府衙的衙役继续看守查抄的盐产与涉案人等,由一名开封府老衙役暂代主事。
一路轻车简从,行至高邮城外,已是晌午。高邮乃运河咽喉,盐商云集,码头之上舟楫往来,人声鼎沸,比扬州更显喧嚣。三人寻了一家临岸的小茶馆落座,包拯佯作歇脚,目光却暗中扫过码头往来之人,见不少身着绸缎的盐商身边,皆跟着精壮汉子,腰间虽未佩刀,却步履沉稳,显然是练家子,而码头一角的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门前总有人徘徊,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形迹十分可疑。
展昭会意,低声对包拯道:“大人,那杂货铺恐是暗线接头之地,我去探探。”说罢,他装作买水的仆从,缓步走向杂货铺。铺内掌柜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见展昭上前,眼皮都未抬一下:“买什么?”展昭笑道:“掌柜的,来一壶凉茶,再问个路,不知往京城的漕船何时开?”
话音刚落,掌柜的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本店只做买卖,不问漕船。”正说着,里屋走出一个青衣小厮,递了个眼色给掌柜,掌柜的随即改口:“凉茶没有,别处买去。”展昭心知对方已起疑心,假意悻悻离开,余光却见那青衣小厮快步走出杂货铺,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展昭立刻折返茶馆,将所见告知包拯,包拯道:“看来这杂货铺果然有问题,那青衣小厮定是去报信了,我们跟上,看他往何处去。”三人结了茶钱,悄然跟在青衣小厮身后,穿街过巷,行至高邮城西的一座宅院前,那宅院朱门高墙,门口有两名家丁把守,门楣上挂着“苏府”的牌匾,看似寻常富商宅院,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青衣小厮躬身入内,不多时,便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出宅院,登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往码头方向而去。
包拯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道:“这苏府主人定非寻常之辈,高邮乃盐运要道,沈万川的孝敬,怕是就送进了这苏府。”展昭道:“大人,我去查探这苏府主人的底细,你且在附近等候,切勿轻举妄动。”包拯点头,与另一名衙役寻了一处街角的酒肆落座,静观其变。
展昭乔装成挑夫,绕至苏府后院,见院墙颇高,却有一处角门虚掩,他趁家丁不备,纵身跃入院中,院内寂静无声,正屋之中却传来低语声。展昭贴墙而立,侧耳倾听,只听一人道:“苏老爷,扬州那边事发,王大人与沈老板都被抓了,包黑子如今就在高邮,怕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批东西还送不送?”
另一人沉声道:“怕什么?包黑子不过是微服而来,无凭无据,怎敢动我?那批‘孝敬’乃是给紫衣大人的,耽误不得,今夜三更,由运河漕船送抵镇江,再由镇江转道京城,务必万无一失。”此人声音粗哑,正是杂货铺的掌柜,而被称作苏老爷的人,正是方才登马车的锦袍男子。
展昭心中一凛,正要再听,忽闻院内传来脚步声,他当即纵身跃上墙头,悄无声息地离开苏府,折返酒肆,将听到的内容一一告知包拯。包拯闻言,眸色骤沉:“今夜三更,漕船送孝敬往镇江,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截下这批货物,便是扳倒紫衣大人暗线的关键证据。”
随即,包拯令那名衙役快马赶回扬州,调派扬州府衙的精锐衙役前来高邮码头接应,又与展昭商议道:“那苏府主人既敢公然与紫衣大人勾结,定有防备,今夜截船,需智取,不可硬拼。”展昭道:“大人放心,我已看清苏府与码头的布防,三更时分,漕船离港,必经运河浅滩,那里水流较缓,正是截船的好地方,我带几人扮作水匪,假意劫船,引开护船之人,大人再带人截获货物,万无一失。”
包拯颔首认可,二人当即分头准备。夜幕渐浓,高邮码头被夜色笼罩,只有几盏渔火在水面摇曳,三更时分,一艘插着“苏”字旗的漕船缓缓驶离码头,船身吃水极深,显然装载着沉重货物,船舷两侧站着十余名精壮护院,手持刀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漕船行至运河浅滩,忽闻岸上梆子声起,数十名“水匪”从芦苇荡中冲出,驾着小船围向漕船,为首之人正是展昭,他手持长刀,高声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护院们见状,当即拔刀相迎,与展昭等人缠斗在一起,船内的苏老爷见状,急令船工加速行船,却不料船身突然搁浅,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包拯带着扬州府衙的衙役从另一侧芦苇荡中冲出,迅速登上漕船,苏老爷见势不妙,欲拔刀反抗,却被包拯身边的衙役当场制服。包拯令衙役打开船舱,只见舱内装满了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盒内皆是黄金、珠宝、古玩,足足有数十万两之巨,盒底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呈紫衣大人亲启”。
人赃并获,苏老爷面如死灰,无从抵赖。展昭此时也已制住所有护院,登上漕船,对包拯道:“大人,这批货物皆是送给紫衣大人的孝敬,苏老爷乃是其在高邮的暗线,如今人赃并获,可审出更多线索。”
包拯望着舱内的金银珠宝,心中怒不可遏,这些皆是百姓的血汗钱,竟被这群奸佞之徒层层盘剥,送往京城。他令衙役将苏老爷与所有护院押解上船,连夜返回高邮城,将其收监入牢,又令衙役看守好这批赃物,待押解苏老爷回京,一并交予三司会审。
夜色更深,高邮城的灯火在运河边摇曳,包拯立于漕船船头,望着滔滔河水,心中深知,截获这批孝敬,只是撕开了紫衣大人暗线的一道口子,京城之中,那名神秘的紫衣大人,定然已得知消息,一场更为凶险的较量,正在前方等待着他。而苏老爷的口中,定然还藏着更多关于紫衣大人的秘密,撬开他的嘴,便是接下来的关键。
船舱内,苏老爷被铁链锁着,瘫坐在地,眼中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再也难逃法网,而那远在京城的紫衣大人,是否会出手救他,亦或是为了自保,杀人灭口,他心中毫无底息。
运河之上,漕船缓缓驶向高邮城,夜色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暗中注视着这一切,一场围绕着紫衣大人的追查,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