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扬州城登岸探奸宄 漕驿堂初会辨忠奸（1 / 2）
第二十八章扬州城风云初会漕河埠暗探玄机
（全文约1560字）
夜色将阑，东方泛起鱼肚白，漕河之上晨雾未散，水汽沾衣，带着几分刺骨微凉。包拯一行弃车登舟，依计分作两路：明面上一艘官船悬旗慢行，故作巡察仪仗；暗中包拯、展昭、公孙策并核心护卫，改乘一艘不起眼乌篷商船，顺流直下，悄无声息，已抵扬州城外码头。
扬州自古便是东南重镇、漕运咽喉，河面之上帆樯林立，舟船往来如织，官船、商船、渔船、私盐快船混杂其间，鱼龙难辨。岸边码头更是人声鼎沸，挑夫、脚商、漕帮弟子、公差捕快穿梭不绝，吆喝声、号子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喧嚣之下，却藏着外人难以窥见的暗流与杀机。
船泊岸时，天已大亮。展昭先行登岸，略一扫视，便见数名形迹可疑之人混迹人群，目光频频望向河面，虽作寻常商贩打扮，腰间却暗藏兵刃，呼吸沉稳，显然是练家子。展昭不动声色，退回船中，低声禀报：“大人，码头已有暗哨监视，虽未直接动手，却已牢牢盯住所有外来船只，我等行踪，怕是一入扬州便尽在敌手眼中。”
“意料之中。”包拯身披素色长衫，作寻常幕僚模样，神色平静，“影剑逃入扬州，必已遍布眼线，我等即便再隐秘，也难完全避开耳目。与其藏头露尾，不如坦然入城，反倒令对方猜不透我等虚实。”
公孙策将三箱证据妥善封存，交由心腹护卫暗藏，低声道：“大人，扬州知府刘砚、漕运同知赵坤，皆在张谦密信之上留有记号，虽无实据，却已涉嫌疑。我等若直接入住府衙，无异于羊入虎口，处处受制；若住客栈，又恐防卫薄弱，遭人夜袭纵火。”
包拯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码头不远处一座高大牌坊，上书“江淮漕运”四字，牌坊之后，便是漕运衙门直辖的官驿：“便住漕驿。官驿乃朝廷建制，守卫归漕运禁军，地方官吏不便随意插手，既明正言顺，又可暂保安全，更能就近监视漕运动静。”
“大人高见。”展昭当即点头，“属下这就安排人先行入驻，清场布防，不留隐患。”
一行人数人扮作随行仆役，护着“客商老爷”包拯，缓步登岸，穿过拥挤人流，径直往漕驿而去。沿途之上，展昭目光如电，四下扫视，只见街角巷尾、茶肆酒楼，处处都有暗中窥探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这些人或坐或立，看似闲散，眼神却始终不离包拯一行，显然是紫衣门下与漕帮暗探。
入了漕驿，驿丞见展昭等人虽便服，却气度森严，腰间隐带兵器，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展昭取出半块腰牌，低声示以身份，驿丞脸色骤变，慌忙躬身引路，将后院最僻静、最易防守的一处跨院悉数让出，并严令上下人等，不得随意靠近，不得向外泄露半句。
安顿甫定，包拯尚未落座，便有驿卒匆匆来报：“老爷，扬州知府刘大人、漕运同知赵大人，听闻京城巡察大人已至，此刻正在前厅等候拜见。”
公孙策眉头微蹙：“来得好快，分明是一入城便有人报信。这两人急于相见，不知是试探，还是摆下另一处鸿门宴。”
包拯淡淡一笑，神色从容：“既来之，则见之。本官倒要看看，这扬州城内的父母官、漕运官，究竟是何等嘴脸。”
前厅之内，扬州知府刘砚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圆润，面带笑意，看似和善可亲；漕运同知赵坤则身材高瘦，眼神闪烁，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油滑，两人端坐椅中，看似耐心等候，实则目光频频望向内院，暗藏试探。
见包拯步入，两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下官刘砚、赵坤，恭迎包大人驾临扬州，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
包拯抬手虚扶，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二位大人不必多礼。本官奉圣旨南下，清查江南私盐弊案，途经扬州，暂歇于此，并非惊扰地方。”
刘砚满脸堆笑，连声附和：“大人为国操劳，不畏艰险，下官等敬佩不已。扬州城内外，但凡大人有所差遣，下官等无不竭力配合，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赵坤亦连忙接口，语气恭敬：“漕运衙门上下，早已备好文书账册，只等大人查阅。扬州水陆要道，亦已加派守卫，确保大人一行安全无虞。”
包拯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淡淡道：“如此甚好。本官此行，只查私盐、只核漕账、只办奸佞，不扰百姓、不苛官吏、不生事端。但有一事，需二位大人谨记——凡涉及私盐、漕弊、贪腐、灭口者，无论牵涉何人、官居何职，本官一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语虽轻，却如重锤击石，刘砚与赵坤脸色皆是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不敢与之对视。
包拯看在眼中，心中已然有数，口中却不动声色，转而问道：“本官离京之前，听闻江南数地官盐仓被盗、盐册被焚、涉案盐商莫名失踪，扬州近来，可有此类异事？”
刘砚心头一紧，连忙拱手：“回大人，扬州城内治安清明，并无盗案频发。些许盐商迁徙往来，乃是寻常商事，并非失踪，大人切莫轻信流言。”
赵坤亦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官盐仓守卫森严，账目清晰，绝无被盗被焚之事。想来是外地奸徒作乱，故意散播谣言，扰乱视听，妄图阻挠大人查案。”
包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既如此，本官便放心了。今日一路劳顿，暂且歇息，明日一早，便前往漕运衙门，查阅近三年盐引、漕船、粮盐转运账簿，还望二位大人提前备好，不得有误。”
“下官遵命！下官遵命！”两人连声应下，又寒暄数句，见包拯神色淡然，并无深谈之意，只得躬身告退。
待二人离去，公孙策才上前低声道：“大人，这两人言辞闪烁，神色慌张，分明是心中有鬼。刘砚故作圆滑，赵坤更是眼神飘忽，两人必定与私盐、张谦乃至紫衣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