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暗夜杀机，万川夜雨（2 / 2）

整个战斗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除了最初那神将头领的一声短促惨嚎（被陈宇的力场阻隔了大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别院内，巡夜的仆役依旧在打盹，苏婉在沉睡，何松在主屋内紧张地戒备，对院中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陈宇身形一晃，回到自己小院。他心念微动，那被制住、丢在墙角的四名杀手（两组，每组两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凌空摄来，摔在小院之中。四人穴道被封，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尤其是看到院中空空如也（同伴尸体已被处理），更觉毛骨悚然。

陈宇没有审问他们。连神将头领都被种下魔印自毁，这些神人境的死士，恐怕知道得更少，且同样可能被种下禁制。他直接并指如剑，隔空在四人眉心一点，以混沌神力强行侵入其识海，翻阅其记忆碎片。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皱得更紧。

这四人果然只是外围死士，所知有限。他们来自一个名为“影楼”的地下杀手组织，在万川城及周边颇有势力，专接各种见不得光的委托。此次任务，是“影楼”高层直接下达，要求他们潜入“听涛别院”，探查苏婉及“林前辈”虚实，伺机而动。至于雇主是谁，他们一概不知。行动前，他们都服下了一种特制的丹药，并被警告不得泄露任何信息，否则生不如死。

“影楼……魔族禁制……”陈宇挥手，同样以混沌净炎将四人化为灰烬。“看来，这万川城的水，比何松说的还要深。苏家内斗，恐怕已经与外部势力（魔族）勾结在一起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已过，乌云渐聚，空气中水汽加重，似乎要下雨了。

“风雨欲来啊。”陈宇低语一声，身形隐入屋内黑暗。

翌日清晨，细雨绵绵，笼罩万川城。昨夜的一切，仿佛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何松早早来到陈宇小院，脸色凝重中带着后怕。

“林前辈，昨夜……”他欲言又止。他虽然未察觉具体战斗，但清晨发现内院两名老仆昏迷，以及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残留气息（混沌净炎净化后依旧有微弱波动），便知昨夜定然不太平。

“几只小老鼠，已经清理了。”陈宇平淡道，“是‘影楼’的人。你可知这‘影楼’底细？”

“影楼？！”何松脸色一变，“是万川城最神秘、也最狠辣的地下杀手组织，据说背景很深，与城中好几个大家族都有不清不楚的联系。他们竟然接了对付婉儿的委托？”他眼中露出愤怒与忧色，“看来，对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连影楼都出动，下一次……”

“无妨。”陈宇打断他，“联系苏清漪之事，进展如何？”

何松连忙道：“正要向前辈禀报。昨夜我已通过秘密渠道，将消息和玉佩的图样（拓印）送了出去。最快今夜，最迟明晚，应该能有回音。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前辈，对方连影楼都能驱使，恐怕在万川城势力极大。我们在此等待，是否太过被动？要不要……先带婉儿离开万川城，暂避锋芒？”

陈宇看了他一眼，道：“此刻离开，正中对方下怀。城外荒泽，更是他们下手的好地方。留在城中，至少在明面上，他们还不敢太过肆无忌惮。你且加强别院戒备，寻常宵小，不足为虑。至于幕后之人……”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若再敢伸手，我不介意将他们的爪子，一只只剁下来。”

何松感受到陈宇话语中那冰冷的杀意，心中一凛，连忙躬身：“是，晚辈明白。一切但凭前辈吩咐。”

接下来的两日，万川城笼罩在绵绵秋雨之中，仿佛连天公都在为这座繁华水城蒙上一层阴郁的纱幕。“听涛别院”内外，气氛凝重。何松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将别院守得如同铁桶，明哨暗桩增加了数倍，他自己更是日夜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婉也从那夜的惊变中得知了部分真相（何松隐瞒了杀手细节，只说有贼人窥探，已被林前辈惊走），小脸时常发白，但眼神却越发坚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内，偶尔会来向陈宇请安，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陈宇则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他并未放松修炼，反而借着这短暂的平静，全力参悟“水月星核”的空间妙用与“璇玑丹经”的丹道奥秘。同时，他也让何松暗中留意，搜集一些炼制“五行淬元丹”的辅助药材，以及关于“上三天”、“空间通道”、“接引”等方面的古籍或传闻。

然而，正如陈宇所料，暗中的敌人并未因一次失败而罢手，反而因为“影楼”杀手的神秘失踪（在杀手组织内部，一次出动六人，包括一名神将头领，全军覆没，无声无息，这是极为罕见和严重的事件）而变得更加警惕，也更加……恼怒。

第三日，傍晚，雨势稍歇，天色阴沉。

何松派去联络“暗羽卫”的人，终于带回了消息。然而，消息却并不乐观。

“前辈，何老，”那名心腹手下脸色难看，压低声音禀报，“暗羽卫那边回复了。玉佩图样他们已确认，确与三小姐有关，但……三小姐目前行踪成谜，似乎正在处理一件极为紧要之事，暂时无法直接联系。暗羽卫的兄弟说，此事他们已记录在案，会设法转达，但何时能有确切回音，无法保证。而且……他们暗示，水府内部近期有些异常，让何老和小姐……务必小心，若非必要，不要轻易相信主动接触的水府之人。”

苏婉闻言，俏脸更白，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何松也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陈宇倒是神色平静。这结果，并未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苏清漪身为苏家核心子弟，又值多事之秋，行踪隐秘是常态。水府内部有异常，也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看来，守株待兔是不行了。”陈宇缓缓道，“那枚玉佩，恐怕是个烫手山芋，留在手中越久，麻烦越大。对方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等待。”

“前辈的意思是……”何松看向陈宇。

“对方的目标是玉佩和苏婉。一直被动防守，只会让对方不断试探，消耗我们的精力，直到找到破绽。”陈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他们想要，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何松一愣：“前辈，您是说……”

“放出消息，”陈宇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说苏婉小姐为保玉佩安全，决定不日将前往‘流云渡’，搭乘‘跨域云舟’，离开碧波域，前往他处避祸。玉佩，自然随身携带。”

“流云渡？跨域云舟？”何松先是一惊，随即恍然，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前辈高明！流云渡是万川城外三百里最大的水陆码头，也是通往其他大域的重要枢纽，鱼龙混杂，势力交错。跨域云舟更是背景复杂，等闲势力不敢轻易在那里动手，以免惹上麻烦。我们放出风声，对方若想夺玉佩，必然要在我等前往流云渡的路上，或者在流云渡动手！而那里地形开阔，人员复杂，正适合……”

“适合引蛇出洞，一网打尽。”陈宇接口，语气森然，“既然他们喜欢藏在暗处，那我们就将他们，逼到明处来。”

何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晚辈这就去安排，将消息‘不小心’泄露出去！只是……此去流云渡，路途虽不算远，但必定凶险万分。前辈，您的安危……”

“我自有分寸。”陈宇摆摆手，“你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记得，做得自然些。”

“是！”何松领命，匆匆而去。

苏婉在一旁听着，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美眸中虽然仍有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她看向陈宇，深深一礼：“婉儿一切，全凭前辈做主。”

陈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何松有意无意的运作下，很快便通过别院仆役、采买下人、乃至城中一些“包打听”的渠道，悄然在万川城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苏家那个逃难来的小姐，好像怕了，要坐跨域云舟跑路了！”

“真的假的？那玉佩呢？”

“肯定带着啊！据说就是怕留在万川城不安全，才要带着一起走！”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多少人盯着那块玉佩呢。去流云渡的路上，恐怕不太平啊……”

“何止路上？流云渡那地方，水更深！听说‘四海商会’的跨域云舟，背景硬得很，但也不是没有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亡命徒……”

暗流，随着这则消息的扩散，骤然变得汹涌起来。无数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听涛别院”，投向了那三日后即将出发的队伍。

陈宇站在小院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秋雨，目光穿透雨幕，仿佛看到了前方那注定不会平静的旅程，以及隐藏在旅程终点的、更大的风暴。

“来吧，让我看看，这万川城，乃至这碧波域的暗处，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灰蒙蒙的归墟剑意悄然流转，将飘入窗棂的雨丝，无声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