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生死关头(2 / 2)
这个念头一出,张子夏只觉得眼前一黑,世界彻底崩塌。
就在她即将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将她抱住。
是张子骁。
他不知何时也匆匆赶到,看到张子夏这副模样,一向桀骜的脸上,也满是心疼与担忧。
他轻轻将她抱起,声音放得极柔:“夏夏,别吓自己。”
“吉人自有天相,表哥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周围的人也纷纷上前安慰。
可此刻,任何话语,都已经安慰不了那颗破碎的心。
张子安安排人手,将秦亨利小心翼翼转入ICU重症监护室。
那里,是离死亡最近的地方。
也是张子夏唯一能靠近他的地方。
她不听任何人的劝告,不顾自己早已虚脱的身体,固执地穿上无菌防护服,一步一步,走进了ICU。
病房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到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秦亨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没有一丝生气。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权势滔天、温柔又强大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一碰就碎。
张子夏一步步走到床边,轻轻蹲下,伸出手,隔着一层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冷的手。
“阿利……”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一出来就带着哭腔。
“你醒醒好不好……”
“我不闹了,我不躲了,我不叫你表哥了……”
“我叫你阿利,我一直叫你阿利……”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就看一眼……”
“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盛夏集团是为我开的,你说过要给我表白的……”
“你话还没说完,你不能睡……”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她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防护服,也打湿了床单。
又怕吵到他,又忍不住想叫醒他。
又心疼,又自责,又恐慌,又绝望。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吞噬。
也许是连日惊吓,也许是心力交瘁,也许是二十多个小时未曾合眼。
张子夏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最终,她趴在床边,握着秦亨利的手,在无尽的哭泣与疲惫中,昏睡了过去。
即便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眼角还在不断淌泪,嘴里依旧喃喃低唤:
“阿利……别离开我……”
“我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
ICU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威严而沉重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张念山。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在部队,二话不说,直接开车赶了回来。
当他看到病床前,趴在床边昏睡、满脸泪痕、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女儿时,这位在外界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男人,心脏猛地狠狠一揪。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是他从小护到大、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女儿。
什么时候,竟然狼狈成了这副模样?
为了一个男人,哭到晕厥,守到虚脱,伤心欲绝。
张念山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生死未卜的秦亨利。
他沉默了很久。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最终,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最重的誓言:
“秦亨利。”
“我不管你现在有多疼,有多危险。”
“我命令你,必须好起来。”
“我张念山的女儿,从来没有为谁这么哭过,这么痛过,这么绝望过。”
“你把她弄成这样,就必须负责到底。”
“我在这里向你承诺——”
“如果你能顺利度过危险期,平安醒过来……”
“我就把张子夏嫁给你。”
“从此以后,你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拦。”
“可如果你敢就这么走了,敢丢下她……”
张念山的声音骤然一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我张念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更不会,让你和她再有任何可能。”
一句话落下。
整个ICU,一片死寂。
他看了一眼昏睡中依旧在流泪的女儿,终是不忍心。
张念山轻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张子夏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张子夏在睡梦中不安地蹭了蹭,眉头微蹙,低低唤了一声:“阿利……”
张念山心头一软,脚步放得更轻。
他抱着她,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ICU。
门,轻轻合上。
里面,是生死未卜的秦亨利。
外面,是为他哭碎了心的张子夏,以及一个松了口的父亲。
而张子夏不知道。
她不知道,在她昏睡的这一刻。
她的父亲,已经用一句承诺,为他们铺好了往后余生的路。
她只知道——
只要秦亨利能醒过来。
只要他能平安。
她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