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同乡聚会（2 / 2）

警方鸣枪示警后，率先将张小建摁倒在地，紧接着他的弟弟张小坡也被控制住。

其余人蜂拥挤上天台，到了三楼楼顶才发现已无路可逃。

张小建的妹妹张小凤和她的丈夫陈景德——两人是正式结了婚的夫妻，膝下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眼见四面被围，走投无路，竟双双从三楼天台跳了下去。

张小凤落地后竟奇迹般地毫发无伤，陈景德却没有那般运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姿势先着了地，只听咔嚓一声，人便摔成了高位截瘫。

谢秀云也在天台上被警方擒获。

唯独付红琼与付丽敏姐妹俩当晚不在那栋楼里，漏了网。

警方就地突审张小建，追问付红琼的下落，张小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开了口，说她们在付丽敏家里。

警察赶到付丽敏住处时，屋内空无一人，问了家中的小孩，说是去了大姨家——究竟是孩子的大姨，还是付丽敏自己的大姨，这一点后来也无从细考，但警方终究是循着这条线索将姐妹俩一并抓获归案了。

审讯开始之后，张小建的态度出乎意料地配合。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行已是死路一条，既如此，又何必多受那些皮肉之苦。

问什么便说什么，既不抵赖，也不忏悔，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让他后悔，那是不可能的；让他道歉，更是天方夜谭；让他赔偿，他两手一摊，随便。

他早已坦然接受了那个近在眼前的结局。

两个团伙中的男性成员，大抵都是这般心态。

他们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也知道自己绝无生路，为了少吃苦头，交代起案情来都颇为痛快。

可那些女人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们大多是不折不扣的法盲，心底里固执地认为，这件事与自己的干系并不大——自己不过是打扮得漂亮些，到机场把人骗回来罢了，杀人的时候自己待在别的屋子里，连看都没看见，手上干干净净，总不至于要抵命吧。

也正因如此，两个团伙的女人在审讯期间便彻底乱了阵脚。

为了争取立功活命，双方拼命地互相检举揭发，生怕自己说少了、说慢了，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每一件事都抖搂个底朝天。

大难临头，什么江湖道义、同伙情分，统统成了不值一提的废话。

这与电影或小说里那些至死不渝的情节全然不同，现实中的人到了这一步，只想着自己能不能少判几年。

一九九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一审开庭审理。

整个法庭被挤得满满当当，涉案人员实在太多了——不光有直接参与杀人劫车的，还有盗窃的、销赃的，七七八八加起来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若是每名被告人再配备两名法警，法庭里根本站不下。

最终法警们采用了“三人两副手铐”的方式，将他们一组一组地排队带进法庭。

这些被告人平日里关押在不同地点，许久未见，此刻在法庭上一照面，竟有人挤眉弄眼地互相开起了玩笑，彼此点头问候，仿佛来的不是什么生死审判，而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同乡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