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背负时代之人（2 / 2）
魔王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透出，上面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勇者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保持着刺出的姿势，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看起来……是我小看你了。”
魔王沉默了片刻，随即脸上再次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不过……无所谓！”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刺入体内的长剑，完全无视了手掌被割裂的疼痛。
“这具分身没有痛觉，也没有要害！就算你刺穿了心脏又如何？这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魔王身上的黑炎开始顺着长剑向勇者蔓延，试图将他吞噬。
“说到底……你这不过是蚍蜉撼树！力量的差距，不是靠这种小聪明就能弥补的！！”
他咆哮着，准备给予勇者致命一击。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后背炸裂开来。
“呃啊啊啊啊啊——！！！”
魔王那原本充满傲慢的脸上，瞬间扭曲成了痛苦的面具。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一颤，差点跪倒在地。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
那是直接作用于这一部分灵魂、作用于概念、作用于本源的恐怖重压。
仿佛有一座大山……不，是一个世界，狠狠地撞击在了他的脊梁上。
“这……这是什么……”
魔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股贯穿自己身体的力量，根本不仅仅是那把长剑的物理伤害。
那是某种更加厚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东西。
恍惚间，他在那股力量中看到了无数虚影。
他听到了巨龙震碎苍穹的咆哮。
他感受到了矮人熔炉中那永不熄灭的烈火。
他闻到了精灵之森中那清冽而充满生命力的风。
他看到了在地底深处敲打着矿石的工匠，看到了在绝望中祈祷的难民，看到了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的人类……
“巨龙……吗？我的后宫里倒是也有几个呢……但是这种感觉不对……”
魔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精灵？矮人？火匠？救难者？还有……地精和兽人？！”
他震惊地看着面前依旧沉默不语的勇者。
“你……你被种群概念认可了吗？！你这家伙，到底背负着什么东西在战斗啊？！”
勇者没有回答。
或者说，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多费口舌。
他手中的长剑微微一转。
轰——！！！
那股原本潜伏在剑刃上的“种族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不是神明的恩赐，那是凡尘的意志。是这片大地上所有为了生存而挣扎、而奋斗的种族，汇聚在“勇者”这个概念上的信仰与期盼。
“巨龙的威严，精灵的自然，矮人的坚韧，人类的希望……”
魔王分身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数道裂痕，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喷涌而出，那是他的本源正在崩溃。
“怎么可能……好痛……这种痛楚……”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正在一点点化为灰烬，眼中的傲慢终于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分明刚刚还感觉你只是个稍微强一点的蝼蚁……为什么你能挥出这种……代表着‘文明’重量的一剑？！”
勇者缓缓抽回了长剑。
随着剑刃的离体，魔王分身再也支撑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勇者甩了甩剑身上的黑血，动作优雅而冷酷，仿佛刚刚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剑术练习。
他低头看着正在消散的魔王，终于开了口。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再见。”
下一瞬间。
砰——！
魔王的分身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瞬间炸裂成漫天的黑色粉尘，随后被荒原的狂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勇者默默地收剑入鞘，重新走回那块巨岩旁，拔起那把沉重的巨剑，将其背在身后。
“还是太勉强了啊……”
他看了看自己再次崩裂的伤口，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向着风沙深处走去。
背影孤寂，却如山岳般沉稳。
……
……
与此同时。
遥远的极西之地，永夜笼罩的魔界深处。
那座由无数白骨与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魔王殿内。
原本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魔王，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噗——！”
一口漆黑的血液从他口中喷出，溅洒在王座前的台阶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整个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魔族侍卫都惊恐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位至高无上的主宰。
然而，魔王并没有发怒。
他伸出布满鳞片的手背，随意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强者的狂热与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好痛啊……真的很痛啊……”
魔王捂着自己的胸口，哪怕隔着遥远的空间，分身死前感受到的那股“文明之重”，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被神明遗弃，却被万物所选择吗？”
他靠在王座上，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更有趣了呢……这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万倍！”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战争倒计时的钟声。
“原本以为只是无聊的消遣，没想到黑铁时代竟然孕育出了这样的怪物。”
魔王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看向了那遥远的东方，以及那个正在崛起的南方。
“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啊……”
他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
“夏亚……”
“还有你……”
魔王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背着巨剑、满身绷带的沉默身影。
“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已经忘了、只剩下一个代号的……东之勇者。”
“快点来到我的面前吧！让我看看，是你们的‘羁绊’与‘希望’更硬，还是我的‘绝望’与‘毁灭’更强！”
轰隆——！
魔王殿外的天空，一道紫色的惊雷划破长夜。
真正的战争，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