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余孽未清,暗流再涌(1 / 2)
暮鼓第二声撞过宫墙,沈令仪仍立在太极殿外。夕阳已沉入檐角之下,风比方才冷了几分,吹得她袖口素布贴上小臂。她缓缓松开掐在掌心的指甲,那点刺痛还留在皮肉里,像三年冷宫中每一个清醒的瞬间。
她转身,步子不急,踏过玉砖接缝处的一道细裂。内侍低头引路,将她与萧景琰一同迎入东暖阁。门合上前,最后一点天光被截断,烛火在壁灯里跳了一下。
案上已有文书摊开,是六尚局近三月的用度流水。沈令仪落座未语,先伸手抚过纸页边缘——这动作她练了三年,在冷宫时靠它稳住呼吸,如今成了习惯。她开口:“从今日起,查宫籍旧档,凡谢家曾荐入之人,逐一核对职司、轮值、经手事务。”
萧景琰坐在对面,指节轻叩桌面两下:“准。”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窗外巡更的脚步,“太常寺最需留意。祭祀大典在即,礼器、香料、祝文皆由其执掌,谢太傅门生多藏于此。”
话音刚落,一名内侍捧托盘而入,跪地呈上一封信。纸泛黄,墨迹歪斜,似刻意模仿粗人笔法。信无署名,只一句:“谢氏遗策,祭典当夜,天火降罪。”
沈令仪接过信纸,指尖摩挲纸面纹理。这纸出自南地,常见于民间私传消息,宫中极少使用。她未说话,将信递给萧景琰。后者看完,眉心微动,未怒也未疑,只道:“烧了。”
内侍应声欲取,沈令仪却抬手止住:“留着。”她盯着那行字,忽然问,“今年祭祀采买何人经办?香料名录可曾送入内廷备案?”
“由太常少卿李崇义主理,昨日已递折子。”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单,“你看看。”
她接过单子,一行行看下去。檀香、芸草、沉水、苏合……名字都正经。直到看见“赤檀熏屑”四字,她目光顿住。
这香材不列于《宫用常例》,气味浓烈带涩,寻常祭祀不用。但她记得——三年前谢昭容“安胎”期间,每日焚香驱秽,所用正是此物。当时她说是为了避邪气,实则掩盖药味。那药不是安胎,是堕胎。
她把名单放下,闭眼片刻。月圆将近,能力可启。她不必等太久。
“我想回溯一次。”她说。
萧景琰抬眼:“何时?”
“三年前春祭。”她睁眼,“那时我随母后观礼,曾在偏殿见过香案陈设流程。若今年有人动了手脚,必与旧制不符。”
他点头:“你去准备。我命人守在外间,不得打扰。”
她起身走入侧室,脱鞋上榻,和衣躺下。双手交叠覆于腹部,呼吸放慢。月光从窗隙照进来,落在她额前。她开始默念那日时辰、方位、所见之人、所说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