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暗潮再涌,疑云重重(1 / 2)
晨光漫过宫墙,沈令仪站在城头,风从袖口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望着街市逐渐热闹起来,米铺的店门打开,货郎推着车缓缓走过巷口,孩童奔跑嬉闹着,喊叫声模糊难辨。
萧景琰递来的茶已喝尽,杯壁余温贴在掌心,像一段尚未冷却的记忆。
她转身下阶时,脚步慢了一瞬。颈后那道凤纹仍在发烫,不似从前灼痛,倒像有热流在皮下缓缓游走。她抬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不是伤疤,也不是旧恨——而是一种提醒。
太平来得太快,也太静。
回殿后她没换衣,只褪下步摇,将正红宫装外袍解下搭在屏风上。镜中人脸色仍有些白,眼底压着未散的倦。昨夜林沧海带回的消息已定局,前朝余孽清剿完毕,供词、印模、路线图俱在,朝堂无一人敢再发声。可百姓口中那句“谢家根没断”,却在她心里落了石。
她坐在灯前,抽屉拉开,虎符残片静静躺在底层。手指抚过边缘缺口,三年前父亲握剑的手势忽然浮现在眼前——不是临阵赴死的决绝,而是将兵符交予副将时的沉稳。那时他说:“军中有信,不在旗,在人。”
话音落下,她心头一震。
当晚月圆,天光满庭。
她熄了灯,独坐窗边,闭目凝神。气血随能力催动而翻涌,太阳穴突突跳着,额角渗出细汗。她咬牙忍住,意识沉入三年前那个雨夜——冷宫外廊檐滴水,风从东南吹来,夹着陈年墨香与马厩腥气。她曾奉命送药至老宅区,途经废府,听见低语:“……崔家印模已换,谢夫人放心,线头在老仆手里。”
那一瞬,声音浮现得清晰如刀割耳膜。
她猛地睁眼,胸口起伏,唇色发白,指尖微颤。窗外月轮高悬,银光洒在案面,映出她瞳孔里未熄的锐利。
线头在老仆手里。
不是谢家人,也不是谢家亲信,是“老仆”。一个不起眼的身份,一条藏得最深的线。若非今日重历,她根本不会想起那晚说话的人并未露面,只有一双布鞋踏过积水,左脚落地稍轻,似有旧疾。
她缓了片刻,取来纸笔,写下“城南织履老翁”五字,又圈住“织”字。谢家旧仆多遣散于城南,其中一人以编草履为生,每月初七会往东宫侧门送一批新履,说是旧主遗愿,不必赏钱。此事由尚衣局登记在册,无人怀疑。
但她记得,上月送去的那批履底纹路偏深,像是特意加厚过。
她将纸条收好,未唤宫女,亲自净面更衣。次日清晨,紫宸殿尚未开朝,她便遣人传话,请萧景琰移步偏殿密议。
他来时披着深色外袍,未着朝服,眉宇间有未退的倦意,显然也是彻夜未眠。她不多言,只将昨夜所见原原本本道出,连那跛足布鞋的声响也未曾遗漏。
萧景琰听完,久久未语。他走到窗边,望向宫道尽头,半晌才问:“你要查?”
“我想亲自去一趟。”
他回头看她,目光沉静。“你如今身份不同,不能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