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破局(2 / 2)
“要不要起来?”伊焉放软声音,“地上凉,坐久了会肚子疼,也会不舒服。”
“不要——”赤子炫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赖在地上死活不肯动,语气带着点小任性,“我的屁股不怕凉。我现在就想瘫在这里,一直瘫到上课铃响再走。”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一句,带着点别扭的试探:“你要是嫌我现在这样子难看、丢人,你就先走,不用管我。”
伊焉无奈又纵容地轻轻叹了口气,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干脆在她身边缓缓坐下,后背同样靠着冰冷的墙壁,姿态放松,陪着她一起卸下所有光环与伪装,一起摆烂,一起偷懒。
“不用了,你自己都觉得这里的人不算多,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你,我也就顺从你这个观点了。”
赤子炫流心脏轻轻一跳,悄悄侧过头,飞快抬眼瞥了伊焉一眼,又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慌张转回去,把脸埋得更深。垂在膝盖上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悄悄往上弯,藏都藏不住。
她小声哼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裹着满心的安心与欢喜:
“……算你识相。”
与此同时
齐永峰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严,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积着薄尘的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秦平辉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卷宗,指尖划过“嫌疑人:翔燕”几个字时,指腹能感觉到纸张边缘的毛刺——就像这个案子本身,看似清晰的轮廓下,藏着扎人的细节。
“齐队,那个人给您带来了。”门口传来年轻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制的兴奋。陈工探进半个身子,警服穿得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胸前的警员编号牌还泛着新金属的光泽。这是他调来重案组的第三个月,抓了个“为民除害”的嫌疑人,眼睛亮得像藏了两簇小火苗。
秦平辉抬头时,恰好对上陈工的目光。这小子总让他想起佐恒路——那个同样充满干劲,却在第一次战斗就被杂兵秒杀的主角团成员。“人在几号审讯室?”他的声音自动贴合了齐永峰的语调,带着点沙哑的沉稳。
“三号!”陈工快步走进来,递过一杯刚泡好的茶,茶叶在热水里浮浮沉沉,“我跟您说齐队,这案子简直大快人心!那受害者是个惯犯,长期虐待女儿,街坊邻居都敢怒不敢言。翔燕这小子是高三学生,听说一直护着那女孩,这次是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所以就把人弄死了?”秦平辉打断他,翻开卷宗里的现场照片。死者倒在自家客厅,头部有钝器击打伤,旁边翻倒的板凳腿上沾着血迹,与翔燕袖口的血痕比对一致。初步鉴定是“争执中失手致颅脑损伤死亡”,看似合情合理。
意识里,炼芯辉的金色轮廓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照片里墙角的一个布偶上。那是个缝补过多次的兔子玩偶,一只耳朵耷拉着,眼睛却用红色纽扣缝得异常醒目,正对着死者倒下的位置,像在无声地注视。“这东西不对劲。”炼芯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星核标志的纹路泛起极淡的灰光——这是他对“规则异常”的本能预警。
秦平辉没作声,只是把照片推回给陈工:“你先去整理旁证,我审完再说。”他起身时,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已经磨得模糊,是齐永峰用了八年的老物件。
三号审讯室的空调有点漏风,吹得人后颈发凉。翔燕坐在对面,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淡淡的疤痕——不是新伤,像是长期用力握笔磨出来的。他抬眼看秦平辉的瞬间,眼神里没有少年犯该有的惶恐,反而有种近乎狂热的平静,像烧到尾声的炭火,表面覆着灰,底下却藏着红。
“齐警官。”翔燕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却很稳,“陈警官已经问过一遍了,我没什么好补充的。人是我打的,他活该。”
秦平辉将搪瓷杯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我看了你的档案,翔燕,市重点高中的优等生,模拟考能进全市前五十,目标是政法大学。”他翻开笔录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为什么要为一个‘邻居家的女孩’,毁掉自己的人生?”
翔燕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邻居家的女孩?齐警官,您不该用这么普通的词形容她。”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她是光,是我在题海里挣扎时,唯一能看到的出口。”
“光?”秦平辉重复了一遍,指尖的笔尖微微用力,在纸上留下个浅痕。
“不好意思,这个就属于您不懂了。”翔燕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透过墙壁看到了别的东西,“我以前总考不好,一到模拟考就手抖,连最简单的公式都记不住。我妈说我这辈子完了,老师说我上限就这样了。直到我遇见她……”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她就住在我家对门,总在阳台上看书,阳光照在她头发上,像有层金边。我第一次看到她时,手里的数学题突然就解出来了!”
意识里,炼芯辉的金色轮廓猛地绷紧:“他在混淆‘因果’。”炼芯辉的声音带着冷意,“不是因为看到女孩才解出题目,是他需要一个‘光’的设定,来合理化自己的突破。”
秦平辉想起楚雄——那个总在课堂上发抖的学生,后来在火场里爆发出的勇气,也曾被他归结为“想起了母亲的笑容”。但楚雄的眼神里有犹豫,有对后果的恐惧,而翔燕的眼睛里,只有对“光”的绝对狂热。
“所以你就开始保护她?”秦平辉换了个角度,语气平淡,“帮她挡开她父亲的打骂,替她写作业,甚至……在她被锁在家里时,撬开锁把她带出来?”这些都是陈工记录的旁证,邻居们说这男孩对女孩“好得过分”,有时会整夜守在女孩家楼下,像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