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通路遇伏,内奸疑云(1 / 2)
通道在前方分成了三条岔路。
每一条都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岩壁上的金色液体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零星的光点在黑色污染中挣扎闪烁。空气里的古老檀香被一种甜腻的腐臭味取代,吸入肺里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沈若锦站在岔路口前,右手紧紧按着额头。乾坤印印记像烧红的烙铁般灼热,金光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她能感觉到三条路都通向源眼,但其中两条的污染浓重得像实质的墨汁,仅仅是感应就让她意识刺痛。
而第三条路……
她皱起眉头。
那条路的污染程度最低,几乎感觉不到黑暗能量。但正是这种“干净”,让她感到不安。在地脉网络被大面积污染的现在,怎么可能存在一条完全洁净的通路?
除非,那是陷阱。
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选哪条?”秦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若锦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沉入乾坤印。金光像触须般探向第三条路,沿着通道延伸,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污染,没有任何阻碍。
直到一百丈处。
她的“视线”突然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物理的墙,而是能量的屏障——纯净、柔和、温暖,像母亲的怀抱。屏障后面,隐约传来呼唤,轻柔而熟悉,像她自己的声音在低语:
“过来……我在这里……过来……”
沈若锦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
“怎么了?”慕容宇察觉不对。
“第三条路。”沈若锦的声音在颤抖,“它在呼唤我。用我的声音……在呼唤我。”
秦琅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陷阱?”
“一定是。”沈若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条路确实最‘干净’。如果我们走另外两条,以你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催动三次法阵才能通过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三次。
所有人都沉默了。
秦琅第一次催动法阵就差点倒下,皮肤渗血,经脉受损。第二次会怎样?第三次呢?恐怕还没到源眼,他就会先死在路上。
“那就走第三条。”秦琅说,“既然是陷阱,至少我们知道那是陷阱。总比在不知道的地方突然遭遇袭击要好。”
沈若锦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知道秦琅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这条路之所以“干净”,是因为有人特意清理过——为了让他们走进去。而能在这种地方布置陷阱的人,绝不会只是放几块石头那么简单。
“走第三条路。”她最终做出决定,“但所有人提高警惕。这条路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
队伍重新整队。
二十名精锐士兵分成三组,第一组五人走在最前方探路,林将军亲自带队。第二组十人保护中间的沈若锦、秦琅和叶神医。第三组五人断后,慕容宇负责殿后警戒。
他们踏入了第三条岔路。
通道确实很干净。
岩壁上的金色液体重新出现,虽然稀薄,但稳定地流淌着。地面平整,没有淤泥,没有结晶,甚至连苔藓都很少。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凉气息。
但越是干净,士兵们越是紧张。
握刀的手心渗出汗水,呼吸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在岩壁上回荡,形成重叠的回音,像有另一支队伍在平行通道里跟着他们。
走了大概一刻钟。
通道开始变窄。
原本能容纳三人并行的宽度,逐渐收缩到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向内挤压,形成一道天然的狭缝。头顶的岩层低垂下来,高个子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只有岩壁上零星的金色光点提供着微弱照明。
“停。”林将军突然举起手。
前方十丈处,通道收缩到了极限——两壁之间只有三尺宽,像一道天然的石门。石门上方,岩层裂开一道细缝,有微弱的天光从裂缝中透下来,在地面投下一道苍白的光斑。
“需要侧身通过。”林将军回头报告,“一次只能过一人。”
沈若锦看向那道狭缝。
乾坤印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警钟在脑海里敲响。她猛地抬头,看向狭缝上方的岩壁——那里,几块巨石松动了,岩石边缘有新鲜的凿痕。
“退——”
她的喊声被淹没在巨响中。
两侧山崖同时崩塌。
不是自然坍塌——巨石滚落的轨迹精准得可怕,全部砸向通道最狭窄的那段。每块石头都有磨盘大小,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像暴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从岩壁的裂缝和阴影里,数十支箭矢破空而来,箭头上涂抹着暗绿色的毒液,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光。
“护住小姐!”林将军的吼声炸响。
他第一个冲上前,长枪横扫,将三支射向沈若锦的毒箭打飞。箭矢撞在岩壁上,溅起的毒液腐蚀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刺鼻的白烟。
秦琅的反应只慢了半拍。
他一把将沈若锦拉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她。一支毒箭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划破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没有停顿——右手抽出长剑,剑光如电,将第二支箭劈成两半。
“结阵!”林将军继续吼。
幸存的士兵迅速靠拢,盾牌举起,组成一道临时的防线。但巨石还在滚落,一块接一块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持盾的士兵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边缘滴落。
“上面有人!”慕容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站在队伍最后,看得最清楚——在通道上方的岩壁裂缝里,人影晃动。不是黑暗生物,是人类。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弓弩,正从高处向下射击。
“反击!”林将军下令。
五名弓箭手从盾牌后探身,拉弓搭箭。箭矢向上飞去,但角度太刁钻,大多数都射空了,只有两支命中目标——一声惨叫从上方传来,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但袭击没有停止。
更多的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不仅有上方,还有前方、后方——敌人埋伏在通道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走这里?”叶神医一边用银针封住一名中毒士兵的穴位,一边嘶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有人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秦琅护着沈若锦退到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这里暂时安全,但巨石还在滚落,通道正在被堵塞。如果继续被困在这里,他们要么被石头砸死,要么被毒箭射死。
“必须冲出去。”秦琅说。
沈若锦点头。她额头上的乾坤印印记疯狂闪烁,金光像水波般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战场。她在寻找——寻找敌人的薄弱点,寻找突围的可能。
金光扫过前方狭窄的“石门”。
那里,巨石堆积得最少。因为通道太窄,大石头滚不过来,只有一些小碎石和箭矢。但那里也是敌人火力最集中的地方——至少十张弓弩对准了那个缺口,任何试图通过的人都会变成筛子。
除非……
沈若锦看向秦琅。
秦琅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再次按在胸口。金色纹路亮起,但这次亮得极其艰难——纹路中央那点黑色剧烈旋转,像要挣脱束缚。剧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
但他没有停下。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两丈的防护罩。光芒很淡,很薄,像一层随时会破裂的水膜。但就是这层水膜,挡住了射来的毒箭——箭矢撞在光罩上,发出“叮叮”的脆响,然后无力地坠落。
“走!”秦琅嘶吼。
林将军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长枪在前方开路,将落石挑飞,将箭矢格挡。五名亲卫紧随其后,盾牌护住两侧。沈若锦被秦琅半搂半抱地带着向前冲,慕容宇断后,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将追射的箭矢全部挡下。
二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