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后方急报,联盟生变(1 / 2)
山坳指挥部内,沈若锦坐在火堆旁,手中握着乾坤印。玉印微微发烫,像在感应着什么。突然,印身轻轻一震,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印纽处闪过,指向西北方向——那是黑水潭的位置。沈若锦猛地睁眼,看向那个方向。几乎同时,她怀中的一张联络符无声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间飘落。有人用了联络符,就在黑水潭附近。她站起身,动作太急牵动伤口,剧痛让她闷哼一声。秦琅从外面冲进来:“怎么了?”
沈若锦摊开手掌,符纸的粉末在火光中飘散。
“赵铁柱那组,出事了。”
秦琅脸色骤变。他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冲进山坳,浑身是汗,脸上沾满泥污,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他踉跄着扑到火堆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竹筒,双手颤抖着递上。
“沈姑娘……后方……后方急报……”
话音未落,传令兵身体一软,昏倒在地。
秦琅立刻上前检查伤口,沈若锦则接过竹筒。油布上沾着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她撕开油布,取出竹筒,筒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枚东越皇室的印记——那是慕容宇的私印。她用小刀撬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展开,是慕容宇的亲笔。
字迹潦草,墨迹在几处地方晕开,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若锦吾妹:
见字如面。后方生变,局势危急。
三日前,南方商会联盟以王掌柜为首,联合赵大人、马帮主等摇摆势力,在黑暗势力暗中许诺重利与武力威逼下,已明确倒戈。他们煽动叛乱,截断粮道,并集结私兵三千,正朝天下盟总部进发。
叛乱者散布谣言,称你与秦琅已在前线全军覆没,黑暗势力即将席卷天下,劝降者可得富贵,抵抗者必遭屠戮。已有三处粮仓被焚,两处军械库遭劫,通往龙脊山脉的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苏老率忠诚部属死守总部,我已调集东越军五千驰援,但叛乱者人数众多,且得到黑暗势力暗中输送的军械物资,战力不弱。目前战况胶着,总部外围防线已失守两处,苏老身中一箭,所幸未伤及要害。
若锦,后方人心浮动,谣言四起。许多原本中立的势力开始观望,甚至暗中与叛乱者接触。若前线不能速战速决,取得决定性胜利以稳定人心,后方恐将全面崩溃。
粮草最多支撑十日。十日内,若不能解决‘源眼’危机,则后方必乱,天下盟将腹背受敌,大势去矣。
我已派人联络清流党及尚在观望的各方势力,但效果甚微。人心向背,皆系于前线一战。
望你与秦琅速战速决,以胜利之威,震慑宵小。
此信传令兵共三人,分三路出发,但愿至少一人能抵达你处。
保重。
慕容宇亲笔”
沈若锦读完信,手指微微颤抖。信纸从她手中滑落,飘进火堆边缘,一角被火焰舔舐,迅速卷曲焦黑。她没有去捡,只是盯着那团逐渐扩大的焦痕,眼神空洞。
秦琅已经简单包扎了传令兵的伤口,抬头看见沈若锦的表情,心中一沉。他捡起信纸,快速扫过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掌柜……赵大人……马帮主……”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群墙头草!”
沈若锦缓缓坐下。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深重的阴影。她伸手按住胸口,那里传来阵阵绞痛——不是伤口,是心脏。禁药的药效正在减弱,经脉的刺痛重新涌上来,与心中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截断了粮道。”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十天……我们只有十天。”
秦琅将信纸扔进火堆,看着它彻底化为灰烬。“林将军他们刚出发,侦查至少需要两三天。就算立刻找到祭坛,制定计划、组织进攻、突破守卫……十天,太紧了。”
“不是紧。”沈若锦摇头,“是几乎不可能。”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后方的景象——天下盟总部,苏老带着伤指挥防御;慕容宇率领东越军与叛乱者厮杀;粮仓燃烧的浓烟遮蔽天空;那些原本宣誓效忠的势力,此刻正冷眼旁观,甚至暗中倒戈。
还有那些普通百姓。他们在谣言中惶惶不安,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而她在这里,在龙脊山脉深处,身边只有不到两百人,其中大半带伤。前方是黑暗势力的核心祭坛,守卫森严;后方是正在崩溃的根基,粮草将尽。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若锦。”秦琅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我们还有机会。”
沈若锦睁开眼,看着他。秦琅的脸色比她更差——毒素已经蔓延到胸口中央,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爬满皮肤,每次呼吸都能看见锁骨处细微的起伏。他的经脉受损严重,实力只剩四成,却还在强撑着。
“什么机会?”她问。
“林将军他们。”秦琅说,“如果他们在黑水潭找到了祭坛的弱点,如果我们能一击必杀……”
“然后呢?”沈若锦打断他,“就算我们摧毁了祭坛,黑暗势力就会立刻崩溃吗?楚惊云会束手就擒吗?后方那些叛乱者,会因为前线的胜利就立刻投降吗?”
秦琅沉默了。
沈若锦抽回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她走到山坳边缘,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远处,龙脊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脊背,沉默而狰狞。更远处,是黑水潭的方向——赵铁柱用了联络符,说明他们遇到了危险,甚至可能已经……
她不敢想下去。
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湿冷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是黑水潭方向飘来的味道,像尸体在水中浸泡太久后散发的恶臭。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中,刺痛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传令兵怎么样了?”她问。
“伤很重,但性命无碍。”秦琅走到她身边,“我给他用了叶神医留下的保命丹,现在昏睡着。”
沈若锦点头。她转身走回火堆旁,从行囊里取出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标注着他们目前的位置、黑水潭、断魂谷、白骨坡,以及推测中的“源眼”核心区域。她用炭笔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上圈。
“我们现在在这里。”她指着山坳,“距离黑水潭十五里,断魂谷二十里,白骨坡二十五里。林将军他们分三路,最慢的一组抵达目标也需要一个时辰。侦查、观察、记录、撤退……就算一切顺利,回到这里也是明天天亮之后。”
秦琅蹲下来看地图:“你的意思是?”
“我们等不起。”沈若锦说,“后方只有十天粮草,而侦查就需要一天。制定计划、准备物资、组织进攻……至少还要两天。也就是说,我们真正进攻祭坛的时间,最多只有七天。”
她顿了顿,炭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但黑暗势力不会给我们七天时间。赵铁柱用了联络符,说明他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一旦黑暗势力察觉我们在侦查,他们就会加强守卫,甚至提前启动祭坛。到时候,我们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
秦琅脸色凝重:“那怎么办?”
沈若锦盯着地图,许久没有说话。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到她手背上,烫出一个小红点,她却没有感觉。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那些被背叛的瞬间,那些绝望的时刻,那些她以为再也无法翻身的绝境。
但每一次,她都活下来了。
这一次,也必须活下来。
“我们不能等林将军回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什么?”秦琅愣住,“可我们连祭坛的具体情况都不知道!守卫有多少?阵法如何布置?弱点在哪里?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进攻?”
“所以我们要去弄清楚。”沈若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和你,现在就去黑水潭。”
秦琅猛地站起来:“你疯了!你的伤……”
“我的伤不会死。”沈若锦也站起来,与他对视,“但后方会。如果十天内我们不能解决‘源眼’,天下盟崩溃,黑暗势力席卷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苏老、慕容宇,还有那些信任我们的百姓。”
她向前一步,抓住秦琅的手臂:“秦琅,我们没有选择了。要么冒险一搏,要么坐以待毙。”
秦琅看着她。火光在她眼中跳跃,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他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可是你的身体……”他声音发涩。
“禁药还有两颗。”沈若锦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下,“这一颗能再撑六个时辰。六个时辰,足够我们潜入黑水潭,找到祭坛的弱点。”
药丸入喉,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涌向四肢百骸。经脉的刺痛瞬间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暖意,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但沈若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药效过后,伤势会加重三成,到时候她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她不在乎。
秦琅看着她吞下药丸,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转身走向行囊,开始整理装备——长剑、匕首、暗器、解毒丹、止血散、绳索、钩爪……每一样都检查仔细,然后系在腰间。
“需要带多少人?”他问。
“就我们两个。”沈若锦说,“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林将军他们已经在那边,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可以会合。如果他们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秦琅明白。
如果赵铁柱他们已经被杀,那么黑水潭的守卫肯定已经警觉。这时候再派大队人马过去,等于自投罗网。只有两个人,凭借地形和夜色,或许还有一线机会潜入。
“主力怎么办?”秦琅又问,“如果我们离开,这里谁指挥?”
沈若锦走到山坳口,看向外面驻扎的营地。一百多名士兵正在休息,有些人围着小火堆低声交谈,有些人已经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们中大半带伤,但眼神依然坚定——那是相信她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眼神。
“让副将李勇暂代指挥。”沈若锦说,“告诉他,如果三天内我们没有回来,就率领主力撤退,去与慕容宇会合。不要硬拼,保存实力。”
秦琅点头。他走到传令兵身边,从对方腰间取下一块令牌——那是天下盟的传令令牌,凭此令牌可以调动后方部分资源。他将令牌交给李勇,低声交代了几句。李勇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咬牙点头,接过令牌。
一切准备就绪。
沈若锦和秦琅站在山坳口,最后一次检查装备。夜风吹起沈若锦的长发,她将头发扎成马尾,用布条束紧。秦琅将长剑背在身后,匕首插在靴筒里,暗器袋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走吧。”沈若锦说。
两人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山林漆黑,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沈若锦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秦琅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毒素在体内翻涌,每次运功都会加速扩散,但他强行压制着,不让它影响行动。
越靠近黑水潭,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那味道像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刺鼻得让人作呕。地面也开始变得湿滑,苔藓厚厚地铺满岩石,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
走了约莫五里,沈若锦突然停下。
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地面上有一串脚印——很新鲜,脚印边缘的泥土还没有完全干透。脚印大小不一,至少属于三个人,方向朝着黑水潭。
“是赵铁柱他们吗?”秦琅低声问。
沈若锦摇头:“脚印太乱了,像是匆忙逃跑时留下的。”她顺着脚印方向看去,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的枝叶有被强行通过的痕迹,几根断枝还挂在原地。
她拨开灌木,钻了进去。
灌木丛后是一片开阔地,地上散落着几件物品——一个水囊、一把短刀、还有半块干粮。水囊被踩扁了,短刀上沾着血,干粮被啃了一半,扔在地上。
沈若锦捡起短刀。刀柄上刻着一个“赵”字——这是赵铁柱的刀。
“他们在这里遭遇了袭击。”秦琅检查着地面,发现了几处打斗的痕迹,“看脚印,对方至少有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赵铁柱他们试图突围,往那个方向跑了。”
他指着东北方向。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山缝,仅容一人通过。
沈若锦握紧短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还能感受到主人握刀时的力度。赵铁柱,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出发前眼眶通红却挺直腰板说“一定把情报带回来”的少年。
他还活着吗?
她不敢想。
“继续走。”她将短刀插在腰间,朝山缝走去。
山缝狭窄而黑暗,两侧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水珠滴落。沈若锦侧身通过,衣服很快被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秦琅跟在后面,他的身材比沈若锦高大,通过时更加艰难,岩壁上的凸起不断刮擦着他的伤口,但他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百步,山缝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