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血战守卫,亲卫陨落(1 / 2)
赵铁山冲到秦琅身边,单膝跪地,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他松了口气,随即看到秦琅溃烂见骨的右手,倒吸一口凉气。这伤势……必须立即处理,否则这只手就废了。他撕下衣襟,想要包扎,但溃烂处还在渗出黑色液体,显然有黑暗能量残留。赵铁山抬头看向冲天而起的五彩光晕,又看向远处仍在激战的“终极兵器”和暗渊。不能在这里久留。他咬牙,将秦琅背起,对两名还能行动的亲兵吼道:“走!撤回高地!”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天坑底部,那些被斩断的黑色脉络残根,像垂死的毒蛇般疯狂扭动。它们不再连接黑暗肉瘤,却开始从断裂处喷涌出浓稠的黑色雾气。雾气迅速弥漫,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肉气息,遮蔽了五彩光晕,将坑底重新笼罩在黑暗之中。
“不好!”赵铁山脸色骤变。
他看见,在黑暗雾气最浓郁处,那些原本已经死去的黑暗守卫尸体——巨熊、蝎子、树人、淤泥——竟然开始蠕动、分解、融合。血肉骨骼化作粘稠的黑色流体,在地面汇聚、隆起,形成一个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轮廓。
新的守卫,正在诞生。
而且不止四头。
赵铁山粗略一数,至少有八道黑影在雾气中凝聚成形。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的终极守卫稍小,但数量翻倍,而且形态更加诡异——有的像多足蜈蚣,有的像长满触手的肉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旋风。
更可怕的是,这些新生的守卫,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黑暗肉瘤所在的位置。
那里,沈若锦正带着十名亲卫,刚刚抵达肉瘤边缘。
***
沈若锦站在肉瘤前三十步处,呼吸急促。
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停止搏动、表面红光熄灭的黑暗肉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膨胀。
不是从内部,而是从外部。
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从肉瘤表面钻出,像植物的根系般扎进周围的地面、岩石、甚至空气中。触须疯狂吸收着弥漫的黑暗雾气,每吸收一分,肉瘤就膨胀一圈。表面那些扭曲的人脸浮雕,重新浮现,眼睛部位亮起微弱的红光,一张张嘴巴无声开合,像是在念诵某种邪恶的咒文。
“小姐,这……”身旁的亲卫队长握紧战刀,声音发紧。
沈若锦没有说话。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乾坤印”从袖中滑出,落在掌心。印玺表面黯淡无光,只有最核心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她最后能调动的力量。
“准备战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八道黑影冲破黑暗雾气,出现在肉瘤周围。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围成一圈,将肉瘤护在中央。八双眼睛——有的是猩红的血瞳,有的是幽绿的鬼火,有的是纯粹的黑暗空洞——全部锁定沈若锦和十名亲卫。
空气凝固了。
沈若锦能闻到守卫身上散发出的腐臭味,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那是守卫移动时,利爪刮擦岩石的声音。
没有退路。
身后是陡峭的坑壁,来时的路已经被黑暗雾气封锁。前方是八头黑暗守卫,以及那个正在重新复苏的黑暗肉瘤。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将“乾坤印”握紧。
印玺表面,那一丝微弱的暖意开始扩散,化作淡金色的光晕,笼罩她的左手。光晕很淡,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纯净、神圣的气息,与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八头守卫同时发出低吼。
它们感受到了威胁。
“秦琅已经切断了能量连接,”沈若锦低声对亲卫们说,“这个肉瘤现在是在消耗自身的储备复苏。只要我们能摧毁它,这一切就结束了。”
“怎么摧毁?”亲卫队长问。
沈若锦看向肉瘤表面那些钻出的黑色触须:“斩断触须,阻止它吸收黑暗能量。然后……用‘乾坤印’的力量,净化核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必须突破八头守卫的防线,冲到肉瘤面前,在触须重新连接之前将其斩断,最后还要沈若锦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完成净化。
而他们只有十一人。
“队长,”一名年轻亲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们……能赢吗?”
亲卫队长没有回答。他看向沈若锦。
沈若锦也看向他,然后看向每一名亲卫。这些面孔,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此刻都写满了决绝。他们是沈家的兵,是跟着她从边塞一路杀到这里的战士。
“我不知道能不能赢。”沈若锦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战,天下苍生将永堕黑暗。”
她顿了顿,举起“乾坤印”。
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十名亲卫。光晕很弱,却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今日,”沈若锦说,“要么我们死在这里,要么黑暗死在这里。”
她率先冲向守卫。
***
战斗在瞬间爆发。
沈若锦的目标很明确——最前方那头蜈蚣形态的守卫。它身长三丈,百足如刀,爬行时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见沈若锦冲来,它昂起前半身,口器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
毒液带着刺鼻的酸味,在空中划出弧线。
沈若锦没有躲闪。她左手前伸,“乾坤印”的光晕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金色屏障。毒液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剧烈颤动,但终究挡住了。
趁此机会,沈若锦右手拔剑,剑锋直刺蜈蚣守卫的头部。
蜈蚣守卫百足齐动,身体侧移,剑锋擦着甲壳划过,溅起一串火星。同时,它尾部横扫,带起呼啸的风声,抽向沈若锦腰间。
沈若锦跃起,剑锋下劈,斩在蜈蚣尾部。
“锵!”
剑刃与甲壳碰撞,沈若锦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蜈蚣守卫吃痛,发出尖锐的嘶鸣,百足疯狂刨地,掀起碎石尘土。
就在这时,亲卫们到了。
十人分成三组——一组四人正面强攻,吸引守卫注意力;一组三人从侧翼迂回,试图突破防线冲向肉瘤;最后三人护在沈若锦周围,随时准备支援。
战术很明确,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
黑暗守卫太强了。
那头肉团形态的守卫,表面不断蠕动,任何攻击落在上面都会被吸收、化解。战刀砍上去,像砍进烂泥,拔出来时刀身已经沾满黑色粘液,迅速腐蚀。长矛刺进去,矛尖直接被吞噬,守卫的伤口瞬间愈合。
旋风形态的守卫更可怕。它没有实体,就是一团高速旋转的黑色气流,所过之处,岩石被切割成粉末,一名亲卫躲闪不及,被卷入其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绞成血雾。
“老张!”亲卫队长目眦欲裂。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多足守卫已经扑到面前,利爪撕开他的胸甲,在胸口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亲卫队长闷哼一声,战刀横扫,斩断守卫两条前肢,同时身体后撤,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沈若锦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心在滴血,但她的手很稳。
蜈蚣守卫再次扑来,她不再硬拼,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周旋。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到毫厘。同时,她左手不断催动“乾坤印”,淡金色的光晕像水波般扩散,所过之处,黑暗雾气被净化,守卫的动作也会出现瞬间的迟滞。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沈若锦厉喝。
一名亲卫抓住守卫迟滞的瞬间,战刀狠狠劈进蜈蚣守卫的关节缝隙。甲壳碎裂,黑色的体液喷溅。蜈蚣守卫疯狂扭动,将亲卫甩飞出去,撞在岩石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沈若锦已经抓住了机会。
她跃起,踩在蜈蚣守卫背上,沿着脊柱疾奔。守卫百足狂舞,试图将她甩下,但她像钉子般牢牢钉住。冲到头部位置时,她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狠狠刺入蜈蚣守卫头顶的甲壳缝隙。
剑身没入半尺。
蜈蚣守卫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身体疯狂翻滚。沈若锦被甩飞出去,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翻滚卸力,但还是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左肩传来骨裂的剧痛。
她咬牙站起,看向蜈蚣守卫。
它还在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轰然倒地,百足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第一头守卫,击杀。
代价是两名亲卫重伤,一人轻伤。
而剩下的守卫,还有七头。
***
战斗进入白热化。
亲卫们用生命开辟道路。
当肉团守卫吞噬第三名亲卫时,最后一名重伤的亲卫点燃了身上的火油,扑进守卫体内。火焰从内部爆发,肉团守卫剧烈膨胀、炸裂,黑色的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当旋风守卫绞杀第四名亲卫时,亲卫队长用战刀刺穿自己的手掌,将鲜血涂抹在刀身上——那是沈家秘传的血祭之术,以生命为代价,暂时赋予兵器破邪之力。他冲进旋风,战刀疯狂劈砍,黑色气流被斩开一道道缺口。最终,旋风消散,亲卫队长浑身是血地跪倒在地,战刀断成三截,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队长……”一名年轻亲卫哭着想要扶他。
“走!”亲卫队长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他,“保护小姐……去肉瘤……”
他倒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沈若锦的方向。
沈若锦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
每回头一次,心就会痛一次,脚步就会慢一分。而此刻,慢一分就是死。
她冲向下一头守卫——那是一头像蜘蛛又像螃蟹的怪物,八条腿如长矛,两只螯钳能夹断钢铁。秦琅留下的匕首在她右手,长剑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
“乾坤印”的光晕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