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若锦献祭,秦琅守护(1 / 2)
赵铁山的手颤抖着探向沈若锦的鼻息。没有气流。他又按向她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搏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间隔长得令人绝望。他猛地抬头,对身后的士兵吼道:“军医!快叫军医下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士兵转身要跑,赵铁山又喊:“等等!轻点抬,用担架!她身上骨头可能……”话没说完,他看见沈若锦心口位置,那已经熄灭的金光残留处,皮肤下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搏动。很轻,很慢,像冬眠的虫子在泥土深处最后一次挣扎。赵铁山屏住呼吸,将耳朵贴上去。
咚。
咚。
间隔了足足十几次呼吸的时间,才传来第二下。
但那确实是心跳。
“还活着!”赵铁山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快!担架!动作轻!”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赵铁山小心翼翼地将沈若锦从地上抱起,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每一处关节都传来不正常的松垮感。他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类似焦土的气息,那是过度使用力量后身体崩坏的味道。沈若锦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眼睑紧闭,睫毛上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那是体温过低的表现。
“沈将军,撑住……”赵铁山喃喃着,抱着她快步走向担架。
就在这时,高地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秦将军醒了!”
“秦将军,您不能动!”
“让开!”
秦琅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铁山抬头,看见高地上,秦琅正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他右手的溃烂已经被军医用特制药膏和绷带层层包裹,但绷带下依然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他的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在忍受着剧痛。但他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玩世不恭、后来变得深沉坚定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若锦呢?”秦琅的目光扫过天坑底部,最终定格在赵铁山怀中的沈若锦身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秦琅的声音哽住了。
赵铁山快步走到高地边缘,两名士兵用绳索将担架缓缓吊上来。秦琅不顾军医的阻拦,踉跄着冲到担架旁,单膝跪地。他伸出左手——那只完好的手——轻轻触碰沈若锦的脸颊。
触感冰凉。
比死人还要冷。
但秦琅的指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心跳。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停在她心口位置。那里,皮肤下确实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她做了什么?”秦琅抬头看向赵铁山,声音低沉得可怕。
赵铁山快速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沈若锦如何以身体为媒介引导金光净化“源眼”,如何导致“终极兵器”枯萎、暗渊逃遁,以及她最后如何呼吸停止、心口残留一丝微弱搏动。
秦琅听完,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带她去‘源眼’旁边。”他说。
赵铁山一愣:“秦将军,沈将军现在需要的是救治!必须立刻送回营地,用最好的药——”
“来不及了。”秦琅打断他,目光投向天坑底部那处五彩流转的能量漩涡。此刻,漩涡中心被净化的区域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纯净的地脉能量正从中缓缓溢出,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她的生机几乎断绝,普通药物救不了她。唯一的机会,是‘源眼’。”
“可是‘源眼’的能量太过狂暴,沈将军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她不是要承受。”秦琅转过身,看向赵铁山,眼神锐利如刀,“她要净化。”
赵铁山愣住了。
秦琅深吸一口气,压下右手传来的剧痛,一字一句道:“刚才你说,她以身体为桥,引导‘乾坤印’的本源净化‘源眼’。这说明她体内还残留着神器的最后一丝力量。那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但也仅此而已。要想让她活过来,必须让那丝力量重新壮大,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完成净化——彻底净化‘源眼’。”
“这太冒险了!”赵铁山急道,“沈将军现在昏迷不醒,如何引导力量?万一净化失败,或者‘源眼’的能量反噬——”
“那就一起死。”秦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陪她。”
他不再解释,转身对军医道:“给我止痛的药,最强的。然后,准备绳索,我要下去。”
军医还想劝阻,但看到秦琅的眼神,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迅速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瓷瓶,倒出三颗赤红色的药丸:“这是‘燃血丹’,能压制痛觉、激发体力,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而且对经脉有损伤——”
秦琅接过药丸,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右手伤口的剧痛被强行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灼烧感。他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绳索。”
士兵们不敢怠慢,迅速将绳索系在秦琅腰间。秦琅左手握住剑柄——他的佩剑在高地战斗中断裂,此刻用的是士兵递来的一柄制式长剑——纵身跃下天坑。
赵铁山咬了咬牙,对身边副将道:“你带一半人守住高地,警戒四周,防止暗渊杀回马枪。另一半人跟我下去,保护秦将军和沈将军。”
“是!”
***
天坑底部,“源眼”能量漩涡旁。
秦琅将沈若锦轻轻放在距离漩涡边缘三尺远的地面上。这里的地面已经被净化能量冲刷得异常干净,黑色的泥土褪去,露出下方晶莹的、类似玉石的地质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新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吸入肺中,连伤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但秦琅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沈若锦的状态。
她的呼吸依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心跳间隔长得令人心焦。皮肤表面那些因为高温而崩裂的血口已经开始结痂,但新生的痂皮下,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瘀血——那是内脏受损的征兆。最严重的是她的经脉,秦琅用内力探查,发现她体内大部分经脉都已经断裂或萎缩,只有心脉附近,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金色能量。
那能量,正是“乾坤印”的本源。
它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在沈若锦心口深处顽强地燃烧着。
秦琅伸出手,轻轻握住沈若锦冰冷的手。
“若锦。”他低声唤道,“能听到我吗?”
沈若锦没有回应。
秦琅深吸一口气,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他的心跳强健有力,透过掌心传递过去。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能做到。前世你被背叛、被杀害,都能从地狱爬回来。这一世,你走到今天,经历了那么多,绝不会倒在这里。”
沈若锦的眼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秦琅看到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听我说。”他的声音更轻,却更加坚定,“‘源眼’还没有完全净化。黑暗的脉络还缠绕在它深处,像毒蛇一样侵蚀着地脉的本源。你需要完成净化,用你体内最后那点力量,彻底清除黑暗。”
他顿了顿,握紧她的手:“但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
“你去净化,我来守护。”
“同生共死。”
沈若锦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秦琅的掌心。
那是一个微弱的回应。
秦琅不再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沈若锦扶起,让她盘膝坐好,背对着“源眼”能量漩涡。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经碎裂的“乾坤印”——印玺碎成了七八块,但最大的那块残片上,还残留着一点黯淡的金色纹路。
他将残片轻轻放在沈若锦胸前,用布条固定好。
“开始吧。”秦琅站起身,后退两步,左手持剑,立于沈若锦身前。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
天坑底部一片狼藉。亲卫们的尸体横陈在地,鲜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终极兵器”枯萎的庞大身躯倒在数十丈外,像一座干瘪的肉山,正在“源眼”纯净能量的冲刷下加速分解,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更远处,那堆黑暗肉瘤化成的灰烬旁,地面微微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
秦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记得赵铁山的话——黑暗肉瘤并没有被彻底消灭,只是化成了灰烬。而现在,在“源眼”纯净能量的刺激下,那些灰烬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异变。
必须警惕。
这时,赵铁山带着十余名精锐士兵下到了坑底。他们迅速散开,在秦琅和沈若锦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刀剑出鞘,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方向。
“秦将军,沈将军她……”赵铁山看向盘坐的沈若锦,眼中满是担忧。
“她已经开始了。”秦琅低声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沈若锦胸前那枚“乾坤印”残片,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光。
那金光很淡,像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它顺着布条蔓延,触碰到沈若锦的皮肤,然后像水渗入沙地一样,缓缓融入她的体内。
沈若锦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