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假面舞会(2 / 2)
“这一张照片,能让我的支持率上升两个百分点。只要你乖乖配合,那块地就是你的。否则……”
他在威胁。
谢焰慢慢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被刘海遮住的暗金色瞳孔,此刻像是两团被点燃的鬼火,死死地盯着朱利安的脸。
他看到了。
在朱利安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粗大的、黑红色的线条。
那代表着对权力的贪婪,比这屋子里所有人的欲望加起来都要丑陋。
只要捏断它。
只要抬起手,哪怕隔着丝绒手套,轻轻一捏。
这个喋喋不休的噪音源,就会永远闭嘴。
谢焰的右臂开始剧烈震颤。
嗡——
周围几米内的香槟塔突然发出了诡异的共鸣声。
几百个水晶杯同时震动,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站在一旁的斯嘉丽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偷偷拿出手机,对准了谢焰那只正在冒出白烟的右手,期待着那一层丝绒被烧穿,那只钢铁利爪撕开这虚假和平的瞬间。
那是她最想看到的行为艺术。
“别动。”
朱利安明显察觉到了异样,手上的力道更重了,笑容却越发灿烂。
“大家看,我们的艺术家好像有点害羞……”
“咔嚓。”
谢焰脚下的大理石地砖裂开了一道细纹。
杀了他。
谢焰脑海里一个疯狂的声音在尖叫。
把这里变成废墟。
把这些脏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就在谢焰的理智即将崩断的最后一秒。
“不好意思,借过。”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嘈杂的喧嚣。
潘宁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晚礼服,手里没拿酒杯,也没拿手包,而是拿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名流,穿过那些闪光灯,一直走到聚光灯的最中心。
她没有看那个权势滔天的总统候选人一眼。
她直接走到了谢焰面前,伸出手,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拍开了朱利安搭在谢焰肩膀上的手。
朱利安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
潘宁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谢焰,看着他那双赤红的、满是杀意的眼睛。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剥开手里那颗奶糖的糖纸。
滋啦。
那一声糖纸撕开的轻响,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大厅里,竟然比刚才的掌声还要清晰。
“张嘴。”
潘宁轻声说。
谢焰满身的戾气,在这个拨开糖纸的动作面前,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滞涩了。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潘宁把那颗奶白色的糖塞进他嘴里,指尖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地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
浓郁的奶香味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欲望的腥气。
“不是跟你说了吗?”
潘宁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个被勒得有些歪的领结,动作温柔。
“别在垃圾堆里吃东西,容易坏肚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那无数个收音话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也传到了全美正在看直播的观众耳朵里。
垃圾堆。
她把这群全美最顶尖的权贵,把这个奢华的宴会厅,叫做垃圾堆。
朱利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但谢焰笑了。
他嘴里含着糖,甜味顺着味蕾一路流进心里,把那些躁动的杀意一点点抚平。
他那只原本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右手,慢慢地垂了下来,上面的高温也随之慢慢冷却。
他低下头,用脸颊在潘宁的手心里蹭了蹭,像是一只刚才还在龇牙咧嘴、下一秒就被主人顺了毛的大型犬。
“我饿了,宁宁。”
谢焰含糊不清地说,眼神清澈得像个撒娇的孩子。
“这里的饭不好吃。我想吃你煮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
潘宁收回手,这才有空转过身,看向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总统候选人。
“克罗夫特先生。”
潘宁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刀锋还锐利的冷漠。
“借用你的地盘打个广告。”
“你……你想干什么?!”
朱利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突然发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东方女人,身上的气场竟然比那个怪物还要可怕。
潘宁没理他。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随手丢给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侍者。
那个侍者一直在低头擦拭酒杯,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抬起头。
在他挽起的袖口下,手腕内侧赫然纹着一个细小的、倒吊的小丑图案。
侍者接住U盘,对着潘宁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然后转身插进了控制台。
滋滋——
宴会厅中央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变了。
不再是那些虚伪的握手和演讲画面。
而是一个昏暗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大厅。
那是冰岛的“熔炉”。
画面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奥古斯都·克虏伯正张大了嘴巴尖叫,而在他面前,谢焰正举着那支巨大的液态画笔,像是拍苍蝇一样狠狠挥下。
【啪!】
没有声音,但视觉上的冲击力足以让所有人窒息。
画面定格在奥古斯都被拍扁在墙上、变成一幅二维壁画的那一瞬间。
那张扭曲、惊恐的脸孔,被放大了数十倍,呈现在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前。
宴会厅里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有人手里的酒杯惊掉了,摔得粉碎。
恐惧。
真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傲慢与好奇。
他们终于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摆弄的吉祥物,而是一个能把人像贴纸一样钉死在墙上的死神。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潘宁从旁边拿起一支麦克风。
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站姿,一只手护在小腹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晃了晃麦克风。
“这件作品,名字叫《傲慢的代价》。”
潘宁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满头冷汗的朱利安脸上。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像是魔鬼的邀约。
“既然克罗夫特先生这么喜欢艺术,那我们就来聊聊——”
“你觉得,这件作品,值多少张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