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给神明的送葬曲（2 / 2）

他是要把这座基地当成炮弹。

“去死吧！”

谢焰右臂猛地向上一挥。

那座巍峨的黑色金字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迎着头顶那道灭世的白光，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是物质与概念的对撞。

是人类最顶级的建筑工程，与神明随手扔下的橡皮擦之间的对撞。

没有声音。

两股力量接触的一刹那，天地失声了。

金字塔的塔尖在接触白光的瞬间就消失了。

接着是塔身，底座。

那道白光像是在吃掉这块巨大的黑色蛋糕。

但这块蛋糕太硬、太大、太硌牙了。

白光的下落速度被遏制了。

那种“删除”的规则，在面对如此庞大的物质实体时，出现了短暂的卡顿和溢出。

这就是谢焰要争取的时间。

“走！”

趁着白光被金字塔阻挡的那几秒钟，谢焰身上的光芒陡然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髓，软软地倒了下去。

重力恢复了。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众人，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甩向了大海。

噗通！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潘宁的口鼻。

她挣扎着浮出水面，看见不远处，那艘黑色的走私潜艇正像是一头受惊的鲸鱼，破开浮冰冲了过来。

“快！上船！”

北田耀站在甲板上，手里扔出一张巨大的拖网。

众人手脚并用地爬上潜艇，还没等舱门完全关闭，程霜就一脚踹在动力杆上。

“下潜！紧急下潜！”

潜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地扎向深海。

就在潜艇没入水下的那一秒。

潘宁透过潜望镜的最后余光，看见了天空中的景象。

那座黑色的金字塔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道白光也消耗殆尽。

但在那漫天的能量乱流中，在那黑白交织的毁灭极光里，她感觉肚子猛地动了一下。

嗝。

一声极其清晰的、像是吃饱了之后的饱嗝声，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潘宁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摸向小腹。

那里滚烫得吓人。

那个孩子……刚才在“吃”那些溢出来的白光？

那可是能抹除物质的概念武器！

潜艇舱内，一片死寂。

只有应急灯红色的光在一闪一闪。

谢焰躺在冰冷的铁板上，那只化作光的手臂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肩膀，伤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层焦黑的碳化组织。

索菲娅正在给他注射急救针，手抖得连血管都找不到。

谢麟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盯着面前的声呐屏幕。

屏幕上，那个代表斯瓦尔巴群岛的绿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地图上被抹去了一块。

“我们……赢了？”

斯嘉丽瘫坐在地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还在大口喘气。

没人回答。

谢焰睁开眼，看着头顶锈迹斑斑的天花板。

“没赢。”

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我刚才感觉到了。”

谢焰转过头，看向潘宁的小腹。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无能为力的恐惧。

“刚才那一击，不是攻击。”

谢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敲门。”

滴——滴——滴——

谢麟面前的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来自海面。

是来自大气层外。

一个巨大的、红得发黑的信号源，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从月球轨道直接坠向地球。

目标坐标：北纬78度。

也就是他们刚刚逃离的地方。

谢麟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理性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绝望。

“哥，嫂子。”

谢麟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极速放大的红点。

“我们刚才的反击……等于向它广播了我们的位置。”

“它觉得那个‘删除’指令被挡住了很有趣。”

“所以……它亲自下来了。”

咚。

潘宁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那一脚太重了，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上。

那不是调皮。

那是遇到了天敌时的应激反应。

或者是……遇到了同类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