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熟悉又陌生的脸(1 / 2)
“不对!这事从头就错了!”
他脱口而出,竟忘了自称“本王”,额角青筋微跳。
段清一愣:“太子殿下,您说哪件事错了?”
“明白了!全错了——立刻折返!”
段清满头雾水。平日里两人一个眼神便知进退,今儿太子却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心窍。他只得翻身上马,紧追着那抹玄色身影,直扑城门而去。
秦王一行早入宫面圣去了,此时晨月山下唯余他们二人。段清策马疾驰中忽然脊背发紧——若真如所想……那可就不是荒唐,是惊雷了。
“太子殿下,您怀疑的莫非是……”
话没说完,寒意已爬上后颈。若真如此,方才崖上为何空无一人?
“可那崖壁笔直如刃,藏不下半个人影——莫非我们全盘想岔了?”
朱涛却盯着崖底嶙峋怪石,眸光锐利:“林千叶根本没打算跳。她在演戏,身后有人,而且是她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那人是谁?”段清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朱涛没答。但他知道,能让她以命相搏的,绝非泛泛之交。
“……或许是她心尖上的人?”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若真是这样,倒也解释得通——可咱们专程跑这一趟,就为瞅一眼那人长什么样?”
荒谬。可太子行事从不无的放矢。
“看看无妨。眼下这盘棋,谁落子、谁弃子、谁在暗处喘气,多看清一分,就多一分活路。您又不是不知,秦王那张龙椅,烫得能把人皮剥下来——刚才他还硬生生把本王拽进这摊浑水里。”
秦王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千挑万选的王妃,竟用一场假跳崖撕开了所有体面。如今满京城茶肆酒楼,怕是连卖炊饼的老汉都在咂摸这事——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朱涛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甩了记耳光。经营多年的威仪,转眼成了坊间笑柄。
……
本该锣鼓喧天的好局,硬生生被拧成了一出滑稽戏。他朱涛,如今倒成了大明最扎眼的笑话。
好在天地尚存几分体恤,得知变故后只轻轻一叹,并未苛责众人,只道婚事暂缓,另择吉日。林千叶如释重负,毫发无损,连一句重话都没挨上。
……
朱涛与段青折返原处,屏息细察,果然寻到几处被人匆忙抹过的痕迹——草叶歪斜、石缝微陷、树皮蹭落几道浅白印子。
两人翻遍所有可藏身的角落:枯井、柴垛、破庙夹层、废弃水车底……空空如也。
稍作思忖,目光齐齐投向那道削壁千仞的断崖——除却此处,再无更险、更隐、更无人敢踏足之地。
再回想林将军之女当时神色:眸光游移、气息不稳,却并无决绝赴死之意,不过是情急之下口出狠话罢了。
两人心照不宣,悄然逼近崖沿。果见数十条粗韧藤蔓自岩缝垂落,枝节虬结,叶影浓密。若没猜错,人就是借这天然垂梯,贴着绝壁滑下藏匿。
法子虽悬,却最是稳妥——既避了耳目,又瞒过搜查,连风都带不走半点声息。
朱涛俯身紧盯崖底,天光已泼满山野,藤蔓上几处新鲜指痕清晰可见,指甲抠进皮肉的凹陷还泛着潮气。
“太子殿下,人早走了,八成已混入城中。”
“速传令各门,严查出入者,凡携包裹、面覆纱巾、形迹仓皇者,一律扣下盘问!”
朱涛眉心紧锁。接二连三的异动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太巧、太快、太准。他嗅得出,暗处有人正无声拨弄棋局。
“遵命!”
两人赶回城门时,守卒仍懵然立着,见东宫腰牌一亮,当即躬身听令,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他们满腹疑云:方才还好端端的,怎地眨眼工夫就如临大敌?可太子开口,谁敢迟疑半分?
朱涛一路疾行回东宫,先命亲信彻查内苑——昨夜乱成一团,难保没有蛇鼠趁机钻进宫墙。
所幸各处如常,烛火未熄、值岗未缺、库房封条完好,未见丝毫异样。
“殿下,这是出了何事?不是去寻秦王妃么?人不是好端端回来了?怎地又急着清查东宫?上回才刚筛过一轮啊。”
底下人实在按捺不住,小声嘀咕。
“无事,例行查验罢了。该当差的当差,该歇息的歇息,不必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