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未来的大嫂(1 / 2)
放着软榻暖阁不住,偏要扎进这醉香楼——楼上赌坊喧天,楼下酒气冲脑,活生生把自己往市井泥潭里摁。
柳烟兰听着,嘴角一翘,转头瞧见小丫鬟皱着小脸,像只被雨淋湿的雀儿,忍不住笑了。
“你个小傻丫头懂什么?越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消息越活泛。想摸清应天的筋骨脉络,就得扎进这锅沸水里烫一烫。”
她肯委屈自己住进来,图的就是这个。否则,凭她柳家大小姐的身份,何苦跟这满楼骰子声、划拳声较劲?
龙蛇混杂,三教九流全凑在一处,真要撞上什么祸事,身边人纵然能护着,可刀剑无眼,谁敢担保他们不会先被对手撂倒?
“原来小姐打的是这个主意。既如此,咱们便在这儿暂住些时日——等摸清应天的底细,小姐务必即刻动身离开。我倒不是嫌这儿腌臜,是怕您委屈。”
“这地方乌烟瘴气,各色人等扎堆儿!方才进门那会儿,好几个登徒子盯着小姐直勾勾地瞧,眼珠子都快黏在您身上了,我恨不得剜了他们的招子!”
春风一想起那些人饿狼似的目光扫过自家小姐,胸口就烧起一把火。她自小在街巷讨饭,苦日子嚼得比米粒还碎,可再苦也不能让小姐受半分折辱——从小锦缎裹身、金玉养大的人,怎能在这种鱼龙翻腾的腌臜地界将就?
“行啦,我知道你心疼我。本小姐又不是纸糊的,哪有那么娇气?放心,不出几日咱们就走,到时候带你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你也晓得,我哥管我比爹还狠三分。他若知道我偷溜来应天,非扒了我三层皮不可。”
柳烟兰一想到柳青垣,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太吓人了!这次她硬是咬牙翻墙跑出来,表面是替哥哥助攻,好让他早日把大嫂追到手;实则更想松快松快筋骨,趁机瞧瞧这应天究竟有多鼎盛繁华。
柳青垣回府后越想越不对劲,越琢磨越确信:方才街角一闪而过的身影,八成就是自家那个闯祸精妹妹!当即唤来六叔,火速联络家中,问柳烟兰是否又溜了?
“今晚所见,确是她无疑。”
“烟兰这丫头,又玩失踪!”
一提柳烟兰,柳青垣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丫头从小野得像只小豹子,上树掏鸟、下河摸鱼、闯祠堂、烧马厩……哪样没干过?这次跑来应天,又图个啥?
“六叔,立刻联络暗中跟着小姐的人,查清她落脚何处!孤身一个姑娘家在外头晃荡,简直拿命开玩笑!胆子肥得能撑船了,来了应天竟也不寻我?”
嫌弃归嫌弃,终究是亲妹妹。与其放她在外头撒欢,不如锁回眼皮底下才踏实。六叔领命而去,不过一盏茶工夫,便探明了柳烟兰的住处。
“柳烟兰真是反了天了!连醉香楼那种浑水塘都敢往里扎?看我不抽她一顿板子!”
柳青垣攥紧袖口,沉着脸带着六叔直奔醉香楼。
柳烟兰眼下正住在第一赌坊——醉香楼。这里不单开赌局、设酒宴,还专营雅间宿房。她未出闺阁时,就听闻过醉香楼的名头,如今住进来才知,所谓“天下第一”,半点没吹牛:朱漆描金,飞檐斗拱,光是门面就压得人喘不过气;里头侍候的丫鬟个个眉目清秀、举止利落,可见东家花了真功夫。
楼内明岗暗哨密布,稍有喧哗滋事者,立遭七八条壮汉围住,拖进后巷一顿暴揍,再像丢麻袋似的甩出门外。
表面看着铁桶一块,实则五湖四海的人都挤在这方寸之地——朝中鹰犬、江湖草莽、散修游侠、黑道豪强……一个不落。柳烟兰此刻正坐在二楼临窗雅座,慢条斯理夹着酱肘子,耳朵却支棱着,专捡隔壁桌的闲话听。
隔壁几人压低声音,正议论太子。
“依我看,太子才是真正的狠角色!前几日还人人喊打,转眼就成了香饽饽,百姓连咳嗽都憋着声儿,生怕惊扰了‘圣人’静养。”
“可不是嘛!秦王一走,朝堂上下能跟太子掰腕子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可怪就怪在,这几日东宫大门紧闭,守卫比铜墙铁壁还密,里头到底憋着什么动静?”
“谁不想探个究竟?可东宫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甲胄森森的羽林军,连只苍蝇都难钻进去。”
“有风声说太子正在闭关炼玄功;也有老油条揣测,人早溜了,留在宫里的不过是影子戏法。”
“若真走了,能去哪儿?莫非要对秦王斩草除根?”
“不至于!秦王刚被‘请’回封地,还是拜太子所赐。他若出了岔子,头一个被钉上靶心的,准是东宫那位。”
“太子这般机敏的人物,断然不会蠢到把这事往自己身上揽——眼下他最盼着秦王福寿绵长呢。”
柳烟兰倚在栏边听人议论,心里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太子生出了几分兴致。
“春风,你说那太子生得什么模样?有我哥俊朗吗?真要是出挑,倒不妨多看两眼。”
“况且这一路下来,谁不是夸他修为惊人?我倒想掂量掂量,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小姐可使不得!那是储君,不是街头摆摊卖艺的,身边鹰犬成群,哪容得您说试就试?”
春风太清楚自家小姐的脾性——嘴上刚冒个念头,转头就能真动手。她话音未落,小姐怕是已经盘算好怎么绕过侍卫、摸到太子跟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