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陛下驾到(1 / 2)
“另拟皇榜,即刻张挂四门——但凡民间有识之士,不论出身贵贱,只要胸中有策、腹内有胆,明日辰时前直入宫门面圣!今日务必要定下人选!”
天子金口一开,谁敢怠慢?消息眨眼间炸开,满城沸腾,人人摩拳擦掌。
“这上头写的啥?”
几个不识字的汉子见告示前人山人海,也挤过去踮脚张望,却只看见密密麻麻的墨字,急得直挠头,忙拉住旁人追问。
“说军心不稳,谁能平息骚动、重振士气,朝廷重重有赏!”
“还有这等好事?那岂不是贩夫走卒也能踏进宫门?身份一律作废,只看本事!真要成了,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稳稳当当!”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差事?还不快去凑个热闹!就算不成,明儿进宫瞅一眼,这辈子也算值了!”
一人扯着嗓子嚷完,四周纷纷附和——皇宫那种地方,寻常人别说进去,连宫墙影子都难见一回。真能踏进去一回,够吹一辈子!
嘴上虽没声张,心里早已盘算妥当:明儿鸡叫头遍就得起身,抢在头排候着!
消息像长了腿,一溜烟窜进各王府。几位王爷闻讯色变,随即各自眯起眼:机会来了!林将军麾下那些旧部,可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他?若能借这风口把人拢过来,何止太子之位,连龙椅都未必坐不稳。
念头一起,人人坐不住,立马唤来幕僚清客,围炉密议——软硬兼施、恩威并用,手段列了一长串,总有一样能撬开军营那扇铁门。
朱涛乍闻此讯,眉峰微凝,神色沉静如古井,叫人难辨喜怒。太子心中盘算什么,底下人岂敢妄加揣测?纵有千般念头,也只能压在喉头,不敢吐露半分——可谁不盼着太子趁势而起,稳住根基?
“殿下,您可有良策?若真能稳住军心,这储君之位,便再无人能撼动分毫。”
段青终究按捺不住,见太子端坐如松、讳莫如深,干脆直言相问。他心里有底:太子素来磊落,从不因下属进言而动怒,更不会藏着掖着。
“按兵不动。”朱涛声音低缓,却字字如石坠水,“这般天赐良机,必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抢功。越急切者,越像藏了鬼胎。你们真信父皇只图军心安稳……”
他思虑远比旁人深重。皇帝行事向来缜密,此番却偏要大张旗鼓,闹得满朝皆知、四海尽闻。反常即为妖——寻常秘事,本该暗中料理;如今沸反盈天,如何收场?
唯一的解,便是借这喧嚣作网,引蛇出洞。待那不安分的爪牙自曝于日光之下,再与林大将军一并钉上公堂,受万民共审。
“陛下这一手,真是既狠且准!”
段青等人久伴东宫,早非庸碌之辈。初时懵然,经太子点拨,顿时脊背发凉,冷汗涔涔。他们险些也跟着入了局,成了棋盘上被弃的卒子。当然,能看透此局者,并非仅他们几人,但众人仍存一线侥幸,想试试水深。
“陈大人,您真要这么干?一旦败露,咱们俩可是尸骨无存,连收殓的人都不敢来!”
王大人听罢陈大人之计,额角冷汗直淌。他万没料到此人竟如此决绝——这些年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所图不过借军权翻盘,于己方最是稳妥。可眼下这般高调张扬,分明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邀满朝文武围观。
“怕什么?”陈大人唇角一扯,眼神灼亮似火,“你以为这事能捂一辈子?我俩本就是替身,暴露了,反倒省得演戏。打从入局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走出这道门。”
王大人哑然,心头翻涌退意,可转念一想——早已身陷泥潭,抽身即灭族。皇帝眼里揉不得沙子,欺君之罪,诛九族都不够填。更别说这些年在御前演的那些忠厚模样,桩桩件件,都是催命符。想到此处,他颓然垂首,悔意如潮,却已退无可退。
陈大人眸光一寒,似看穿其心:“劝你收起那点念头。皇上信你,是因你尚未失手。可一旦动摇,第一个死的,不是你,是你阖府上下。”
王大人重重颔首,喉结滚动,哑声道:“我知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现在说这个,晚了。”陈大人语气平静,“既然踏进来,就别想着回头。我只想问一句——为何非得是我们,去垫这血路?”
他实在不解:追随多年的人,究竟信的是什么?在他们眼中,性命真如草芥?纵使自己只是暗流里的一粒沙,也想活,也怕疼,也盼着家人平安。
“想这些作甚?”陈大人忽然逼近一步,袖中指尖微屈,杀意隐现,“选了这条路,就该清楚代价。你若反悔……我现在就能让你倒在这儿。少动歪脑筋。”
话音未落,两人已并肩踱出廊下。浑然不觉,身后檐角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缀行,步履无声。
广元大师闭目坐在禅房,寺中诸事,纤毫毕现。他本欲守一方清净,不沾尘俗纷争,却不料因果缠身,避无可避。看来,是时候挑一人,托付这乱局中的火种了。
广元大师踏着晨雾悄然立于东宫朱门前,玄色僧袍在风里纹丝不动。朱涛乍见此人,指尖微顿——这位罗兰寺的隐世高僧素来行踪成谜,修为深不可测,所修归墟之法更与大明正统道术截然不同。
“阿弥陀佛,贫僧叩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