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忍不住想笑(1 / 2)
她心里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直撞,盼了这么久的林神医,终于近在咫尺——来应天这么久,神医始终深居宫禁,连个背影都没捞着。
小丫鬟早摸清小姐脾性,压根不意外她这副模样,只笑吟吟从袖口抽出一张小纸条:“跟您身边这些年,我还能不知道您一睁眼就想往林神医那儿钻?她的住处,我连门前几块砖都数清楚了。”
“巧得很,就在西偏院第三进,离咱们不过两道回廊。听说她这几日废寝忘食捣鼓东西,连饭都是丫鬟塞进手里扒拉两口。”
“我起初不信,昨儿特意绕过去瞅——灶房天天冒烟,夜里还噼啪作响,有回竟蹿出黑烟,吓得隔壁洒扫婆子拎桶就冲……”
小丫鬟摇头叹气,活脱脱一个翻版小姐:疯劲儿十足,不按常理出牌。
“越听越有意思!走,现在就去!”
“但愿她别又钻进炉子里,咱还能见上一面。”
柳烟兰早已按捺不住,跟着小丫鬟快步穿过回廊,停在一座清幽雅致的别院门前。
这地方离他们住的东宫偏殿竟只隔了一道月洞门——莫非太子早有安排?
罢了罢了,管他存的什么心思,眼下最要紧的,是亲眼见一见那位名震京城、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
两人刚踏进院门,里头空寂无声;越往里走,药气越浓,一股子苦辛微焦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小姐,这味儿也太冲了吧?熏得人脑仁疼!”
小丫鬟皱着鼻子直往后缩,忍不住嚷嚷。
“你懂什么?”柳烟兰反倒神色如常,“能散出这般沉厚药香的,必是在熬方子——神医煎药,哪能没点烟火气?”
她早习惯了这种味道。几年前哥哥养伤那会儿,整座听雪斋日日药烟缭绕,初时她掩鼻避之不及,后来竟闻着安心,一进门就能辨出是黄芪当归煨着陈皮,还是川芎配了炙甘草。
“哎哟,还真是……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两人再往里寻,偌大院子却连个扫地的婆子都没撞见,静得连檐角铜铃都哑了声。
“岂有此理!东宫何等体面,连未来大嫂的侍从都派不齐?咱们都踩进人家门槛半盏茶功夫了,愣是不见半个影子!”
柳烟兰终于绷不住,语气里透出几分恼意——进来这么久,既无人迎,也无人拦,分明说明:这院子里,除了林夕,再无旁人。
“怪了……今早我打这儿过,门口还立着两个洒扫丫头呢!”
两人面面相觑,只得循着药气最盛处走去,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形似厨房的小屋。
灶上药罐咕嘟咕嘟滚着,青烟袅袅,可灶前空空如也。
正纳闷间,一道清冷身影已悄然立于二人身后,目光如刃,利落又沉静。
“谁让你们进来的?我不是早同太子说清楚——不需伺候,也不见外客。”
……
单听这一句,柳烟兰心里就咯噔一下:好一副冷泉漱玉的嗓子,和她哥那副拒人千里的调子,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夕一眼便分出主仆——小丫鬟衣饰规矩,倒是另一个女子,锦缎华贵却不合宫制,举止轻巧却略带试探,绝非寻常来客。她早在窗后瞧见两人鬼祟张望,起初当是新来的使唤丫头,待看清裙角绣的云雁纹不对路,才推门而出。
柳烟兰霍然转身,目光如梳,从林夕眉梢一路扫到指尖,最后微微颔首:果然不凡。她哥挑人的眼光,从来毒得很。
“林神医安好,小女柳烟兰,家兄柳青垣。”
林夕见她这般直白自报,反倒卸了几分戒备——那眉梢斜飞的弧度,眼尾微扬的神气,确确实实,带着柳青垣三分影子。
“哦?你是他妹妹?”她语调微松,“那你来我这儿,所为何事?”
柳烟兰一时卡住。难不成要说——我哥近来总盯着你送来的药方发呆,连喝汤都多舀了一勺?
“久仰神医大名,特来瞻仰真容。”她眼波一转,笑意清亮,“都说您一手回春术冠京华,又道您是倾城之姿——今日一见,传言半分不虚。”
林夕唇角微扬,眸光一闪:“嘴倒是比我家那小徒弟还甜三分。”
“不过下次登门,可得掂量掂量分寸——不是谁都能像我这般手下留情。换作旁人,你俩刚跨过门槛,命就悬在刀尖上了。”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柳烟兰腕间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况且……你修为不浅,不该犯这等疏忽——既知我是神医,怎就不怕我屋里埋着七步断肠散、三息迷魂香?”
柳烟兰当场僵住,后颈汗毛倒竖,指尖泛麻,心口一阵发痒——不会吧?真有埋伏?
林夕见她脸色骤变,忍俊不禁,抬手轻轻一拂:“逗你的。这院里干净得很,连只耗子都没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