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同坠·共生（1 / 2）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拧紧了发条，疯狂加速。

阿信的身影被光门吞没的刹那，那扇本就摇曳不定的希望之门，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灯油的残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衰退、收缩！原本还能勉强容纳一人通过的尺寸，此刻已缩小至仅容侧身挤过的狭隙，并且仍在不断缩小，边缘处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随时会像泡影般彻底破灭。

与此同时，整个终焉之地的崩溃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阶段。

他们脚下这块原本相对完整的岩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遍布，边缘处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坠入下方那新生成的、深不见底且闪烁着混乱空间乱流的漆黑深渊。深渊之下传来的，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万物归墟的终结气息。

天空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舞动的混沌色块和吞噬一切的黑暗虚无。破碎的规则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雹四处飞溅，偶尔划过身边，便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空间伤痕。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反而化作了某种高频的、撕裂精神的尖啸，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迫近。

苏玥在推开阿信后，身体因反作用力和极度的虚弱，踉跄着向后倒去，离那道散发着恐怖吸力的空间裂缝仅有咫尺之遥。她勉强稳住身形，回头望去，恰好看到凌曜挣扎起身又重重栽倒，看到他向自己伸出的、徒劳的手，看到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恐惧、愤怒与无尽痛楚的绝望。

她的心，像被那只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没有时间了。

光门即将关闭，立足之地即将崩塌。

她看着凌曜，凌曜也看着她。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四目交汇之间，无需任何言语，一种超越了思维速度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此刻唯一的念头——

让对方离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

“凌曜！走！”苏玥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变形。她甚至试图向侧方移动，让自己更靠近那道空间裂缝，以断绝凌曜任何想要救她的念头，逼他独自逃生。她的眼神决绝而凄然，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平静。够了，真的够了。他活下来，就好。

而几乎在她开口的同时，凌曜那因脱力而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起一种近乎燃烧生命本源的光芒！他看到苏玥试图“自毁”般的移动，看到她那诀别的眼神，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源自过往一切爱恨纠缠的、无法言说的狂暴力量，轰然冲垮了肉体的极限！

“不——！”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野兽的咆哮，从凌曜胸腔最深处炸开！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不甘和一种撕碎一切阻碍的疯狂意志！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原本软倒在地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射出，不再是踉跄，而是化作一道快成虚影的疾风，猛地扑向苏玥！

他不是冲向光门。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扇代表着唯一生路、此刻已缩小至脸盆大小、光芒微弱到极致的光门。

他的目标，只有苏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