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跃入虚空（2 / 2）

“赵锋！”凌曜厉喝。

“在！”赵锋下意识回应，尽管他自己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帮我！”凌曜言简意赅，眼神却传递了所有信息。他微微蹲下身，将体内那仅存的、如同星火般微弱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双腿之上。这不是防护，不是攻击，而是最纯粹的、最极致的——爆发力！

赵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个曾经自私的男人，此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低吼一声，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扎稳马步，做出了一个最稳固的支撑姿势。

“走！”凌曜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抱着苏玥，踏着赵锋用身体搭建的“台阶”，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向着那片虚无，向着那即将湮灭的光点，纵身跃去！

这不是跳跃，而是将生命燃烧成一道流光，是向死而生的最后冲锋！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盖不过心脏擂鼓般的轰鸣。失重感紧紧攥住了每一根神经，下方的黑暗张开巨口，等待着吞噬失败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凌曜能清晰地看到怀中苏玥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有惊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信任和托付。

她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

这一刻，世间万物仿佛都已消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那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黯淡的光点。

光门，已缩至鸡蛋大小，光芒微弱得如同幻觉。

不够！距离还不够！速度还不够！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凌曜，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最后的生路在眼前即将关闭，看着怀抱中的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把他淹没。

就在此时——

“凌曜！！！”

身后，传来了赵锋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扭曲变形的嘶吼。

凌曜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只见赵锋站在那块即将彻底崩塌的悬崖边缘，他全身燃烧起一种不祥的、赤红色的火焰，那是燃烧灵魂和所有回响本源的光芒！他像一枚被点燃的炮弹，用尽最后的意志，猛地向前一冲，不是跳跃，而是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凌曜和苏玥的脚底！

“带上老子的份——活下去——！”

轰！

一股巨大而狂暴的推力从脚下传来，混合着赵锋生命最后时刻的呐喊，如同第二级火箭点火，推动着凌曜和苏玥，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划破虚空，直射向那一点微光！

“赵锋！！！”凌曜的嘶吼被狂风撕碎。

他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感慨。借着这最后的、以生命为代价的助推，他和苏玥的身影，如同两颗融合在一起的流星，在光门缩小到几乎只有一个光点，即将彻底熄灭的前一刹那——

没入其中！

就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那一点微光，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轻轻一闪，彻底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他们身后，失去了最后支撑点的终焉之地，发出了最终极的哀鸣。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时间乱流席卷一切，物质、能量、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归于最原始的混沌，化为永恒的、绝对的——

虚无。

而在那强光吞噬一切意识，将感官彻底淹没的最后一瞬，凌曜似乎感觉到，怀中的苏玥微微抬起了头，苍白的嘴唇翕动，贴近他的耳边，用尽最后的气力，说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微弱得如同叹息，却比整个世界的崩塌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是什么？

那三个字……究竟是什么？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那三个字的回音，在永恒的寂静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