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请神又送神。(2 / 2)
说到最后虞听安转头,见这登徒子如此狂悖不羁,在身后竟幻化出一道云白色闪着铮铮亮龙鳞的龙尾,直接抽在那人脑门子上。
后者一个激灵就去揉脑袋,转头看向虞听安,前者只是嘴角勾笑。
“你神白须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货,贱人贱命。”
“可不就是一穷二白的叮当响,经不起这些个歪歪账本的算计,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没那个命挣那个钱,至于这神仙吧,随便就能点石成金,挥金如土的自然没心没肺,小子也只不过想图个痛快。”
“你神白须要是穷,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富的起来了,穷讲经能有什么大道理?”
“你是舍不得别人的施舍,凡事都讲究个有来有往有偿有报,就是再洪福齐天的命又能赚得了几个铜板?”
“神君教训的是,可小子也有小子自己的原则,神仙也没理由会管着一个凡人想做什么吧?”
“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份馈赠,一份施舍,小子也知道自己什么命,两袖清风,自然无牵无绊,神君以为呢?”
“狗屁不通。”
神白须嘴角扯了扯,没了下文,只觉得是说不通了,却也在那人的注视下收回了绕生烟,委实是神仙脾气大本事也大,不敢再招惹她。
反倒是虞听安,越来越表现的不像是一个神仙,多了不少人味。
咔哒————
两人都静置了一会后,虞听安莫名丢给神白须一个小物件,慌忙接住的神白须低头一看,不过巴掌长的玉瓶。
玉瓶质地清凉,手指摩挲一二竟然有一种火热的辣,随着这种灼烧过后转变的是一种顺滑的透凉。
玉瓶蓝红白三色玉芝,如璞如华,瓶底透着一种紫金色的平面宝石,只觉价值不菲,黄尊冷色金砌成的瓶锥,圆整整的堵着瓶口。
神白须瞧了瞧,只觉得天然贴切又炙热,只是当他凑近了看,又莫名突然涌上一股令他都险些昏厥的浓重血腥味,他赶忙一抽,胸中顿时滚起一阵烈火,只觉得头昏脑涨,再看那玉瓶,玉质瓶身的三色竟缓缓流动,栩栩如生。
虞听安看他紧皱的眉头莫名心里也一沉,抬手微微一点他眉心,祛晦见明,冷彻的气息刺入识海,扑灭了那狰狞吐着獠牙的烈火。
“悠见我心呈祥,又称‘心泉’,道家常见用来存放丹药或草药的器皿,也就是类似你们西方人的冰箱,不过相较于这二者不同的地方是,前者是冷冻,我这个后者,是炼热。”
“神骁一行劳苦功高,总瞧见你那悲又不愤的模样恨不得跟天下人都有血海深仇,见多了心烦,也省的你唠叨的叽叽歪歪,老没完没了的愤愤不平,就当做补偿送你了。”
“连着里头那枚我炼的小丹药一并,给你做在神骁遭了殃毁了身子的补品,也就是活血通气的寻常药芝而已,不是多大的礼,少给我再装模作样的推脱。”
“至于那绕生烟,你有本事去了伏羲城,上了那爬龙柱,登上了那天上的瑶台来还我,在那时,我再老老实实的接下,要问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给你的,神骁素有求佛容易送佛难的谚语,你不是知恩图报吗,就去送啊。”
手里握着那玉瓶的神白须擤了擤鼻子,看着侃侃而谈一副浑然不在乎模样实则跟老妈子一样操碎心的虞听安,只是心里暗笑。
兴许是除了那神骁万年城的地界,知道自己一方神明跳出了桎梏,不在本土呼风唤雨了自然在他方天地无拘无束,神白须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福气,能惹得这位神君如此青睐。
“神君厚爱,大恩大德小子无以为报,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谁要你空口无凭的承诺,这是赏,却也是赐,你神白须自是悟性极高的有自知之明,一点小恩小惠都大做文章,怎么,欠别人一笔账就这么心慌惶恐?”
“那就是送的了,神君到时候别吝啬了讨还。”
虞听安听了后竟少见的白了一眼神白须,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拽了一下后笑骂了声没个正行。
“你到时去那终焉分部管理层要捞的那女娃娃已经算不上个人了,凭你神白须做就要做到底的性子,是不是之后还要掏心掏肺的给人家添砖加瓦?”
这话一出,神白须两眼微微一眯,尽管这个动作有些细微却仍旧是让虞听安察觉到了,只见她抬手一挥,一道玄金流彩的道煌符箓飘然而落,神神其道的浮动于神白须面前。
那符箓好似散着莫名的天恩浩荡与神威睥睨,竟莫名的令神白须心生敬畏,符箓神光如华,上雕敕令,刻金印银,两行赤纹晦涩难懂却散发着栩栩神韵。
“瑶台莲池前,那位怒斥你神白须愚昧愚钝且又天资神华睥睨天下的墨衣女子还记得吗?你还拎过那位的腰牌来着。”
“天蕴载道,颠乾倒坤,手官阴阳,命司穷极,说的,就是这位大道天通而顿破鸿蒙的府君。”
“那失了人格的女娃娃早就不是这凡世所容纳的命数,没了这份命格也就只能沦落为他人操纵的傀儡。”
“你神白须心中有愧,欲为那娃娃开道截天做那起死回生的大逆不道,却又穷于门路闭塞不通无处寻方,如此,不妨凭着这道敕令见了那位府君求上一求。”
“兴许见你赤子心诚,为你排忧解惑一番也说不定呢。”
借着虞听安所说,神白须回想了下当时莲池前那位府君的模样,又想起当日应天府议政时她的沉默,总觉得有些遥远而不可触及。
神白须倒是不奢望那位尊贵的府君能施以援手,毕竟缇娜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自己一手酿就的,他神白须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承担起这后果。
而倘若牵上了那位神明,又不知要落下多少因果,他本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人,就最好不要过多再去沾惹他方天地的事故了。
所以他也是装模作样的谢恩,躬身作揖时却被虞听安拦下。
“你这西方人的模样再做起我们那神骁人的礼仪,莫名多了些虚伪和处事的圆滑,我不爱看,若你换不回之前那身行头,见我就莫要再做这些俗仪。”
“那要照这么说,入乡随俗,姑娘这身行头也确实扎眼,饶是如此古风古韵的天生丽质却置身千机万枢的繁华都市,难免徒增格格不入啊。”
“你这胆大包天的登徒子竟敢挑我的刺?”
“诶,俗话说礼尚往来,小子渡海入川之后没少被您神骁的这些陈规俗仪折腾,那是这边纳头就拜那边点头哈腰,就这,还让人续了一头长发,临了走了剃的又是干干净净,尽显身不由己。”
“小子虽然不是这西方的神明也不是多大的地方官,但就凭着这么个礼尚往来,姑娘你,就没资格挑我的理。”
“是吗?可小相公到了我神骁吃穿行住哪个不是安排的得得体体?既然都说了入乡随俗,那这些附带要求的言行举止也就理所当然,任你是那天边游牧的放荡野马,入了这井然有序的千道廊,自然觉得身且狭隘。”
“也是七嘴八舌挑挑剔剔,给你惯出了少爷的病,到我这里数落起我的不是了,看酒吃花,长了一张吃金咽银的嘴,游着那缱绻水乡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名家瑰丽,一副刁德行,还好意思用什么礼尚往来的幌子。”
“可两家岸是风貌各且不同啊,姑娘一心唠叨小子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却不去痛斥那些徇私舞弊又恃强凌弱的神骁地方官,岂不是公道不明?”
“且不说初来乍到的一顿打不还手,就说那时神骁上下群情激奋的骂不还口,您见过哪样的放荡野马这般的郁郁屈愤?”
“噢,也对,神仙就是神仙,不食烟火也就不入凡尘,没历练过尘世的生老病死自然也就不以为意的高高在上,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不会啊?”
“好啊,胡搅蛮缠你倒是学的有模有样,行,既然小相公都这般委委屈屈的倾诉衷肠了,那我便依你了。”
“可倘若之后小相公竟挑不出小女子中意的衣裳…”
“琳琅如珍,千肴在画,在那时,小子一定带姑娘看尽长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