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古道萧疏 王城郁色(2 / 2)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四人的身影在青石板路上拉得愈发颀长,终于抵至宝象国都城之外。
城门紧紧闭合,青黑色的城墙高耸巍峨,垛口连绵如齿,城头士兵手持长矛伫立,弓上弦、刀出鞘,神色慌张地来回踱步,甲胄碰撞的脆响杂乱刺耳,与寻常城池日暮时分的安宁祥和截然不同,满是临战的紧绷与慌乱。
林风勒住马缰,胯下骏马猛地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暮色。他指尖一缕淡金色神识如游丝般悄然探入城中,不过瞬息便收回,眉头微微蹙起——城内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与压抑,家家户户气息沉郁,似有重重心事压顶,而王宫方向更是愁云如墨,隐隐有滔天怨气与刺骨绝望交织缠绕,分明是大难临头之兆。
“和尚,这城里不对劲。”林风收回神识,声音较往日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城中怨气郁结不散,绝非寻常琐事,怕是王室遭了大难。”
玄奘缓缓点头,翻身下马时僧袍被晚风轻扬,快步上前叩击城门上的铜环,铜环相撞的声响在暮色中格外清晰。他声音清朗却温和,带着僧人的悲悯与谦和:“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贵地,欲入城借宿一晚,化些斋饭,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城墙上的士兵闻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颅,目光先落在玄奘身上——见他眉目慈悲温润,僧袍虽染尘却依旧整洁,透着出家人的清和庄重。
转而扫向林风三人,虽觉形貌异于常人:一人金睛火眼炯炯有神,周身隐带锋芒;一人肥头大耳、肚腹便便,憨态中藏着几分慵懒;一人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模样怪异却神色沉静——可四人周身并无半分凶煞戾气,反倒萦绕着一股凛然正气,压得人不敢轻慢。
士兵目光在几人间反复打量,犹豫片刻,才匆匆缩回头转身通报。不多时,侧门便缓缓推开一条窄缝,一名身着甲胄、面色凝重的校尉躬身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戒备与歉意:“高僧请进。只是都城近来祸事缠身,不甚太平,还望高僧一行莫要随意四处游走,以免惹祸上身。”
入城后,眼前景象更显萧索。街道上行人寥寥,往日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的繁华市井,如今只剩冷清空荡的石板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朱红门扉上大多贴着泛黄卷边的驱邪符咒,透着几分无力的挣扎。
偶有行人缩着脖颈低头疾走,个个面色蜡黄、愁容锁面,眼窝深陷,脚步匆匆如避洪水猛兽般,连彼此对视都不敢,生怕多做停留便招来横祸。
玄奘见状,心中悲悯更甚,快步上前拉住一位拄着竹拐杖、身形佝偻的须发老者,老者脚步虚浮,似是被岁月与愁绪压得喘不过气。玄奘双手合十,语气谦和:“老施主留步,贫僧见贵地百姓皆面带愁容,满城萧索,不知城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老者被拉住,先是一惊,待看清玄奘的僧者模样,才重重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悲痛与惶恐。
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窥探,才佝偻着身子凑到玄奘身侧,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高僧有所不知啊……三年前,我国百花羞公主外出踏青,竟被一个黄袍妖怪掳走,囚禁在城外的波月洞里,至今杳无音信。国王痛失爱女,派了无数大军出城搜救,可每次都被那妖怪用法术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奔逃而回。这三年来,国王日夜忧思、茶饭不思,身子日渐憔悴,朝政也日渐荒废,都城便这般一步步没了生气。我们这些百姓更是日夜惶恐,生怕那妖怪哪天再入城作祟,连家门都不敢轻易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