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石昊戒备（2 / 2）

帝念芜的身影已如一道轻烟般向前飘去，石昊伸出的手只触及到她掠过时带起的微风。他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紧绷感并未因看清来者是阿芜而有丝毫缓解，反而在看清她周身气场的刹那，沉到了底。

那九条拉车的神龙盘旋低伏，龙首垂地，是极致的恭顺与敬畏，这份威仪，远非从前可比。而自通道中缓步走出的女子……

银发紫韵，流泻如星河垂落。那顶金色冠冕与半张镂金面具，遮不住她眼底的沉静。那沉静太深了，深得像亘古不变的寒潭，倒映着万千星辉，却唯独少了石昊熟悉的那抹，见到他时会悄然漾开的、独属于他的温度。额间那点朱红花钿红得刺目，为她本就清冷绝艳的容颜平添了难以接近的威严与疏离。素白衣袂飘拂，不染尘埃，却仿佛在她周身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是阿芜。每一寸眉眼轮廓，每一分气息本源，都确认无疑。

可石昊浑身的肌肉却依旧绷着，如同面对最不可测的敌手。不对。模样分毫不差，可哪里都不对。那目光扫过来时，掠过他，如同掠过一旁的石宸渊，掠过严阵以待的众人，平淡无波，就像看见庭院里的草木、台阶边的尘埃。

“娘亲！”帝念芜已欢快地扑到了帝景芜身前，仰起脸，满是依赖与欣喜。

帝景芜微微低头，看向女儿，暖棕色的瞳眸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归于一片深邃的平静。她抬手，指尖似乎想如往常般轻抚帝念芜的发顶，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瞬，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终只是很轻、很缓地落在了她的肩上。一个代表着确认与安抚，却也带着分寸的动作。

“嗯。”她应了一声，嗓音如玉石相击，清越依旧，却像是蒙着一层来自遥远时空的薄霜，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投向石昊的方向。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视线相接。

石昊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所有汹涌的情绪被死死压在一双骤然缩紧的漆黑眸底。他看着她，试图从那片沉静的暖棕色深处，找到一丝一毫往日的痕迹，找到那个会对他笑、会恼他、会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的阿芜。

可他没有找到。

那里面，只有一片浩瀚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与一种近乎神性俯瞰的遥远。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九条神龙偶尔发出的、低沉驯顺的呼吸声。所有戒备的众人，此刻也隐约察觉到了某种微妙至极的不谐，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风扬起帝景芜银紫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冷艳的红唇与金色的面具边缘。她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流淌着一种石昊全然陌生的、至高无上的尊贵与寂然。

仿佛这故地，这故人，于她，都已成了漫长岁月中一段无关紧要的风景。